孙长青看著马聪，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这小子，不光是拳头硬，脑子也清楚得很。

他不是个只知道用蛮力的莽夫，他有勇，更有谋。

先拿那些名声最臭、最没有真本事的假大师开刀，这叫师出有名，也叫杀鸡儆猴。

一来，可以迅速在普通民眾中建立起“国术联盟”打假扶真的正面形象，爭取到最大的舆论支持。

二来，也是在向那些真正隱世的国术传人传递一个信號：我们不是要砸所有人的饭碗，我们只是在清理门户，把那些败类扫出去。

这样一来，不但不会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反而能让那些心怀正义感的武人，对他们產生认同感。

至於马聪说的，他一个人就能摆平所有挑战，孙长青现在是半点都不怀疑。

开玩笑，那一记“贴山靠”的威力他还歷歷在目。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別说雷雷、田野那些跳樑小丑了，就算是他孙长青自己上去，挨上那么一下，估计也得当场散架。

“好！小子，你这计划，我看行！”孙长青越想越觉得兴奋，苍老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激动的红晕，“这帮骗子蹦躂了这么多年，把祖师爷的脸都丟尽了，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了！”

他说著，就从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褂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老掉牙的翻盖手机。手机壳的边角都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塑料，屏幕也小得可怜。

马聪看著那手机，心里有点犯嘀咕。这玩意儿……还能用吗？

孙长青显然没注意到马聪的眼神，他戴上老花镜，眯著眼睛，在那小小的电话簿里翻找著。

“餵？是王老疯子吗？”电话接通了，孙长青对著话筒就吼了一嗓子，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个快一百岁的老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暴躁的声音：“孙长青？你个老不死的还没死呢？大半夜的给老子打电话，奔丧啊？”

“你才死了呢！”孙长青骂了回去，“老子给你打电话，是跟你说个正事！你还在那破山沟里待著干嘛？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滚出去干嘛？跟你一样到处閒逛？我可没那閒工夫。我那几个徒孙还等著我餵招呢。”电话那头的王老疯子不耐烦地说道。

“餵招？餵个屁！”孙长青的火气也上来了，“你再喂，国术都要被人餵到泥里去了！你没看今天晚上的新闻吗？”

“什么新闻？老子这山沟里信號不好，看个屁。”

“八极拳！有个叫马聪的年轻人，在擂台上，一招『贴山靠』，把那个什么狗屁格斗巨兽泰坦给撞死了！”孙长青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和激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王老疯子的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真的假的？一招？把那个洋鬼子给撞死了？用的是『贴山靠』？”

“废话！老子骗你干嘛！”孙长青得意地说道，“那小子，就在我旁边呢！”

“啥？！”王老疯子在电话那头怪叫了一声，“老孙，你他娘的在哪？赶紧的，老子要见见这小子！”

“见，有的是机会见！”孙长青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起来，“老王，我跟你说，这小子，是陈老头的徒弟。他现在想举一面大旗，成立一个『国术联盟』，把咱们这些老傢伙都叫出来，把那些江湖骗子都给清理了，为国术正名！你，干不干？”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马聪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王老疯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老头的徒弟……要为国术正名……”他喃喃地重复著，“他娘的，这事儿，陈老头当年就想干，可惜……没干成。”

“现在，他徒弟要接著干！”孙长青一字一句地说道，“老王，你就给我一句痛快话，干，还是不干？你要是还是个带把的，还认自己是练八卦掌的，你就给老子滚出来！你要是怕了，就当我今天没打这个电话！”

“我怕你娘的腿！”王老疯子在电话那头咆哮道，“等我！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就买票过去！他娘的，老子这身老骨头，早就想活动活动了！谁他娘的敢拦著国术正名，老子先拧断他的脖子！”

“好！这才是老子认识的王老疯子！”孙长青哈哈大笑起来。

掛了电话，他又拨通了第二个、第三个……

“喂，刘老蔫儿，別在那下棋了，出山！”

“喂，李拐子，你那点破药材先放放，有大事！”

“喂，赵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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