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兑换全国粮票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第二天晚上就把需要的份额如数交到了他手上。谢明华捏著那叠能解燃眉之急的票证，心中稍定，至少短期內家人的口粮问题有了初步保障。他將粮票仔细收好，並未在林婉面前过多显露，怕她担心来源，只说是托厂里同事帮忙换的。

交易虽然谈成了，可阎埠贵那张满是精明的脸，还有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始终让谢明华心里犯嘀咕，感觉不踏实。这老傢伙太油滑，指不定会从这次交易里嗅出更多“商机”，或者在別的方面打坏主意。谢明华暗自提醒自己，和阎埠贵打交道，必须时刻绷紧神经。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谢明华下班推著自行车刚迈进四合院，许久没主动跟他搭话的许大茂，此时正叼著菸捲，斜倚在前院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哟，谢工回来啦？今儿在厂里又攻克啥技术难题啦？”许大茂怪声怪气地开口，烟雾中，眼神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味。

谢明华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许放映员，有事儿？”对许大茂这类人，他连表面的敷衍都不想做。

“没事，没啥事儿，”许大茂摆了摆手，向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装出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就是关心关心你。听说……你最近手头挺阔绰啊？还托阎老西换了不少全国粮票？”

谢明华心里暗笑，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阎埠贵这张嘴，果然不靠谱。他神色平静：“许放映员消息挺灵通。家里有点需要，换点粮票备用罢了，算不上阔绰。”

“备用？”许大茂不屑地嗤笑一声，三角眼里闪烁著不怀好意的光，“谢明华，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又是买肉买油，又是换全国粮票，这花销可不小。就凭你那点工资和奖金，够吗？该不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吧？哥们儿这可是好心提醒你，现在这形势，可得小心点，『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试探，摆明了想抓住谢明华的把柄。

谢明华早有防备，心里也有应对之策。他直视著许大茂，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讥讽：“许大茂，多谢你的『好心』。不过我谢明华行事光明磊落，每一分钱都是凭技术和汗水挣来的合法收入。厂里给我的奖励大家都看得见，我媳妇在街道缝纫组挣的工分也是清清白白。倒是你，整天盯著別人家的事儿，有这閒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把放映工作做好，別老是出岔子，让厂里领导跟著操心。”

这话直接戳到了许大茂的痛处。许大茂因心思不正，工作上確实出过几回小差错，没少被领导批评。他顿时涨红了脸，恼羞成怒：“谢明华！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老子工作好得很！你別给脸不要脸！”

“谁不要脸自己心里有数。”谢明华不想再跟他囉嗦，推起自行车就往后院走，“有这閒工夫瞎扯，不如干点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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