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汤麵下肚，身上的寒气被驱散，连带著初来乍到的惶惑也平息了不少。谢明华利索地收拾了碗筷，煤炉子的余温让这小屋更添了几分暖意。谢晓婷吃饱了，开始揉眼睛，显露出孩童特有的倦怠。王桂英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薄薄的木门，外面隱约传来的说话声、走动声，都让她心里有些发紧。

谢明华看出父母的紧张，知道躲不过这一关。他站起身，语气平静："爹，娘，休息得差不多了吧？趁天还没黑透，我带你们在院里转转，认认门，也跟邻居们打个照面。以后在一个院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该来的总要来。谢建国深吸一口气，也跟著站起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最好的蓝布外套。王桂英则赶紧把快睡著的谢晓婷摇醒，给她擦擦小脸，拢了拢头髮。

推开屋门，傍晚四合院的光景展现在眼前。天色灰蓝，各屋陆续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公用水龙头旁没人了，但中院飘来的炒菜声更清晰了些。前院，阎埠贵居然还拿著他那鸡毛掸子，在慢悠悠地掸著那几盆菊花，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谢家这边。显然，他在等著。

"三大爷，还没歇著？"谢明华领著家人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哎，没呢，活动活动。"阎埠贵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目光迅速在谢家老小身上又扫了一遍，最后落在谢建国身上，"老哥，歇过来了？咱们这院儿啊，別看旧，可是正经的四合院，讲究著呢！我是院里的三大爷，也是小学老师，以后有啥事，儘管言语！"

他这话带著一股天然的优越感和划定界限的意味。

谢建国有些无措，只能笨拙地点头："哎，哎，阎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啥，远亲不如近邻嘛！"阎埠贵摆摆手，话锋一转，像是隨口问道，"老哥以前在村里，是种地？这一下到了城里，怕是有些不习惯吧？咱们这院里用水、用煤、倒垃圾，可都有规矩......"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院里的"规矩"，从每天几点接水洗漱，到垃圾必须倒在指定的地方，再到公共区域不能堆放私物等等，琐碎而细致，仿佛在给新来的立规矩。

王桂英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这城里住著，条条框框也太多了。谢建国则只是闷头听著，不时"嗯"一声。

谢明华不动声色地听著，等阎埠贵告一段落，才淡淡道："多谢三大爷提醒，这些规矩我们慢慢学。爹娘年纪大了，晓婷也小，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多担待。"他不软不硬地把话挡了回去，既表示了会守规矩，也暗示对方別太苛刻。

正说著，中院月亮门那边，傻柱端著一个空盘子晃悠了出来，看样子是刚给谁家送完菜。他瞅见谢明华一家，咧开大嘴："哟，谢明华，接家眷回来了？这就是伯父伯母吧？"他嗓门洪亮，带著厨子特有的油润劲儿。

"柱哥，这是我爹娘，小妹。"谢明华介绍。

傻柱凑近了些，他身上带著股油烟味，打量了一下谢建国和王桂英，点点头："行，看著就是老实本分人。以后缺啥少啥，言语一声！別的没有，力气咱有！"他这话倒是带著几分胡同里混不吝的直爽。

王桂英和谢建国被他这大嗓门震得有点懵，只是乾笑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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