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建国找工作碰壁的事情，不知怎的，就在四合院里悄悄传开了。院里不大向来没有秘密，尤其是这种带著点“落魄”色彩的消息，传播得格外快。

这天傍晚，谢建国心里憋闷，又不想在屋里待著看老伴和儿媳忙活，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望著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发呆。他脸色灰扑扑的，眼神没什么焦点，那副愁苦落寞的样子，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绝佳的谈资和突破口。

许大茂推著自行车从外头归来，车把上掛著两瓶酒与一包花生米，一看便知又是出去钻营了一番。刚一露面，他就瞧见蹲在门口仿若“门神”般的谢建国。只见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堆满那虚偽又热络的神情，支好车子后，快步凑了过去。

“哟，谢老哥！在这儿歇著呢？”许大茂边说著，边掏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递向谢建国。

谢建国摆了摆手，语气沉闷：“不会。”

许大茂並未在意，自行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个烟圈，隨后故作关切，压低声音问道：“老哥，我听说……前几日您出去找活儿干啦？”

谢建国身子微微一震，没有吭声，头埋得更低了。

“哎，依我看吶，”许大茂又凑近几分，声音里透著挑唆之意，“您又何必如此折腾呢？您都这把年纪了，在家安享清福多舒坦！您瞧瞧您儿子谢明华，在轧钢厂当採购员，这可是个好差事！隨便从手指头缝里漏点，都足够您老两口吃得好、喝得香啦，哪还用得著您出去看別人脸色、遭那份罪呀？”

这番话表面上关怀备至，实际上每一句都像针一样，直直戳向谢建国的心窝。不仅挑明了他找工作无果的情况，还暗暗指责谢明华有能力却不让父母过上舒心日子。

谢建国握著菸袋桿的手猛地收紧，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

许大茂观察著他的神色，心里冷笑，继续煽风点火：“不是我说，谢明华这小子，本事是有的，就是这心思啊……未必全放在家里。您想啊，他在外面跑採购，见识广，结交的人多，那钱啊票啊的，经手的能少了？可他往家里拿多少，您二老心里有数吗？他可跟您报过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谢建国心里发酵，然后才装作推心置腹的样子：“老哥，咱都是实在人，我说句不好听的，这年头，亲儿子也得多留个心眼儿。您这当老子的，想花点钱还得伸手问儿子要，看儿子脸色，这滋味……不好受吧？要是我爹妈在，我肯定不能让他们为这点事操心……”

这番话，阴毒至极。不仅离间谢建国和谢燁的父子关係，还刻意放大谢建国在经济上依赖儿子所產生的自卑和敏感。

谢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著许大茂，胸口剧烈起伏，想反驳，可嘴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喉咙里，憋得他满脸通红。

许大茂见目的达到，假惺惺地拍了拍谢建国的肩膀：“得，老哥，我就隨口这么一说，您別往心里去。我回了啊，家里还等著吃饭呢。”说完，他推起自行车，吹著口哨，得意洋洋地回中院了。

谢建国一个人坐在门口，许大茂那些话像毒蛇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手指头缝里漏点”、“心思未必全放在家里”、“看儿子脸色”……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想起儿子確实从没跟他细说过工资奖金，想起家里吃的用的虽然比老家好，但也都是寻常东西，儿子似乎並没往家拿多少“额外”的好处……难道，明华真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凉，比这冬日的寒风还冷。

晚上吃饭的时候，谢建国一直沉默著，连王桂英特意给他夹的菜都没动几口。谢明华和林婉都看出他不对劲，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也只是摇摇头。

“爹，是不是院里有人跟您说了啥？”谢明华放下筷子，目光敏锐。父亲下午状態还挺好，出去坐了会儿就不对劲了，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閒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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