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华家喜获重奖的消息，好似在四合院这片本就不算平静的水域中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不断向外蔓延。多数人仅仅是羡慕地议论几句，然而在某些心思不正之人眼中，那丰厚的奖金与耀眼的工业券，却成了令人心痒难耐的诱惑。

贾家便是这类人的典型。

晚饭桌上，依旧是清汤寡水的棒子麵粥，咸菜疙瘩都切得比往常更细了些。棒梗扒拉著碗里的粥，嘴里没味儿，看著那碟子少得可怜的咸菜丝，忍不住嘟囔：“妈，这咸菜也太少了，不够吃。”

贾张氏把筷子一摔，三角眼一瞪：“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你以为咱家是谢家啊？人家有钱，顿顿吃肉都行！”她这话酸气冲天，带著明显的挑唆。

秦淮茹皱了皱眉，低声道：“妈，您跟孩子说这个干嘛……”

“我说错了吗？”贾张氏声音拔高，“他谢家才来几天？就又是白面又是肉的！那钱指不定怎么来的呢！你看把他家嘚瑟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穿得乾乾净净，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

她越说越气，仿佛谢家过得好是种原罪。棒梗听著奶奶的话，再看看自己碗里清可见底的粥，心里对谢家，尤其是那个有糖吃、有新衣服穿的谢晓婷，產生了一种混合著嫉妒和不满的情绪。

棒梗添油加醋地说道：“奶奶，谢晓婷昨天在外面玩的时候，手里拿了个崭新的布娃娃。”

“瞧瞧！瞧瞧！”贾张氏好似抓住了关键把柄，“这不是有钱没处花嘛！买那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东西！棒梗，听奶奶说，他们家好东西多著呢，少那么一点儿半点儿，根本没人发觉。就像那咸菜，他家肯定醃了满满一大缸，你拿几根回来尝尝，这有啥不行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她这话，几乎等同於明目张胆地教唆孙子去偷。

秦淮茹脸色骤变：“妈！您怎么能教孩子做这种事！”

“我怎么就不行了？”贾张氏梗著脖子反驳，“小孩子拿点吃的怎么能算偷呢？这叫邻里之间互相帮衬！他们家那么富裕，帮衬帮衬咱们穷人怎么就不可以了？我看你就是向著外人！”

棒梗听著奶奶的话，再看看母亲欲言又止的无奈样子，一颗种子在心里悄悄发了芽。对啊，谢家那么多好东西，他拿一点咸菜怎么了？又不值钱。他们家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肯定不会在意。

第二天下午，机会来了。王桂英在公共厨房忙活晚饭，林婉还没下班，谢明华自然在厂里。谢建国带著谢晓婷在屋里认字，一时没留意外面。

棒梗瞧见谢家小屋的门半掩著，心中暗喜。他弓著身子，如一只悄然潜行的老鼠般，轻手轻脚地来到谢家门口。悄悄探出头往屋內一瞧——谢建国背对著门，正在教谢晓婷写数字。此时，谢晓婷趴在炕桌上，小脚丫悠閒地晃动著。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子，很快锁定在窗台下那个半人多高的褐色陶缸上。农村来的，肯定醃了咸菜！他咽了口唾沫，躡手躡脚地溜进去，揭开缸上的木盖子，一股咸香扑面而来。里面果然是醃得油光鋥亮的萝卜条和雪里蕻！

棒梗心里狂喜，伸手就抓了一大把，慌里慌张地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旧报纸里塞。因为太紧张，动作幅度大了点，带动了旁边的笤帚，发出“啪”一声轻响。

“谁？”谢建国警觉地回过头。

棒梗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包没包好，抓起那团塞满了咸菜的报纸，转身就想跑。

“站住！”谢建国虽然年纪大，但常年劳作，动作不慢，一把就揪住了棒梗的后衣领。

“你干啥？偷东西？！”谢建国又惊又怒。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最恨的就是偷鸡摸狗之辈！

棒梗使劲挣扎，手里的报纸散开，油亮的咸菜疙瘩掉了一地。“我没偷！我就是……就是看看！”他嘴硬地狡辩，脸却嚇得煞白。

谢晓婷也被这动静嚇了一跳，从炕上溜下来，躲在爷爷身后，害怕地看著棒梗。

“看看？看看用得著往怀里揣？”谢建国气得手直抖，“走！找你家长去！找三位大爷评理去！”

他揪著棒梗就往外走。棒梗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使劲蹬著腿：“放开我！奶奶！妈！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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