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復健在阳光下持续著，成效显著。她感觉自己肢体的力量与柔韧都在稳步恢復，甚至超过了孕前的状態，连偶尔熬夜照顾孩子带来的疲惫，也能在第二日迅速消散，精神焕发。她將这归功於年轻的底子和婆婆的悉心照料，心中唯有感激。

然而，谢明华却清晰地感知到那超越寻常的部分。小致远的茁壮成长，几乎不生病，眼神明亮，活力充沛；林婉迅速的恢復和日益红润健康的气色；甚至连母亲王桂英，以往偶尔会有的腰腿酸软，如今也极少听她提起，精神头比许多同龄人都足。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指向那个唯有他知晓的秘密——空间灵泉。

这灵泉，在他最初的理解中，主要是促进植物生长、改善体质。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当他在实验室遇到技术瓶颈，心力交瘁之时，他偶然发现，意识在空间灵泉边静坐片刻，虽不能直接提升智力，却能极有效地涤盪疲惫，安抚焦躁，让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冷静。它像是一种高效的精神恢復剂，或者思维润滑剂。

这晚，夜深人静，家人都已沉入梦乡。谢明华意识再次沉入空间。黑土地上，作物生机盎然，新一茬的木耳乌黑油亮，苹果树和橘子树上，青涩的果实又大了一圈。他照例用稀释的灵泉浇灌它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汩汩流淌、仿佛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泉眼本身。

成本的困境，简化设计的艰难，如同纠缠的乱麻，依旧縈绕在他心头。他踱步到泉眼边，並未舀水，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那块温润的青石上。清冽的气息包裹著他，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力量。他放空大脑，不再去硬想那些具体的电路和元件，只是感受著这份寧静。

渐渐地，白日里那些关於简化设计的激烈討论、一个个被否决或待验证的方案，如同被清水洗涤过的卵石，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混乱的思绪被梳理，无关的杂念被滤去。

忽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跳了出来——在討论磁碟控制卡简化时，陈工提到过一种国內新试製的、成本低廉的逻辑门阵列晶片。当时大家都觉得其性能参数不確定，可靠性存疑，倾向於沿用更成熟的（也更贵的）分立元件方案。

但在灵泉带来的这种极致冷静和专注的状態下，谢明华忽然想到：为什么不能双管齐下？基础型號，为了极致成本和稳定性，可以大胆尝试使用这种国產新晶片，哪怕性能略有牺牲；同时，保留一套基於成熟分立元件的“高性能”控制卡设计方案，作为选配或用於特殊需求？这样既打开了降低成本的大门，又不至於自缚手脚。

更重要的是，这种思路可以扩展到整个系统设计。或许，他们不应该只执著於设计一台“完美”的简化版计算机，而是应该定义一个“基础平台”，允许根据不同需求和预算，进行模块化的配置增减？就像搭积木一样。

这个想法並不算特別新颖，但在成本和性能的矛盾如此尖锐的当下，经由灵泉加持的清晰思考，变得格外具有现实指导意义。它提供了一条跳出非此即彼困境的路径。

他退出空间，没有立刻记录这个想法，而是先走到里屋。摇床里，小致远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小胸膛轻轻起伏。林婉也侧身安睡，脸上带著恬静。他俯身，在儿子和妻子额头各印下一个轻吻，心中一片安寧与坚定。

回到外屋，他才拿起纸笔，將关於“模块化设计”和“基础平台与可选配置”的思路详细记录下来。笔尖沙沙，思路流畅。

灵泉之水，无声流淌，其妙用早已超越了沃土催生。它涤盪精神的尘埃，照见思维的幽微之处，於无声中，为困顿的技术迷局，点亮了一盏別样的指引明灯。这来自生命本源的力量，正以它独特的方式，参与著一场跨越维度的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