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谢明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著几张写满公式和电路图的稿纸，但他此刻的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实验室升级了，项目增加了，部里的期望也更重了，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但他心里清楚，一个潜在的瓶颈正日益凸显——人。

不是人不够。隨著实验室扩编和技术员小张的加入，加上厂里分配来的几个应届中专生，眼下这个团队应付日常的维护、现有项目的跟进，以及一些简单的测试工作，勉强算是运转起来了。但谢明华要的不是“勉强运转”，他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能独立攻关、能跟上他思维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他的精锐之师。

他未来的蓝图太过宏大，从完善yh-calc到攻克汉字处理，再到覬覦那遥远的晶片领域，单靠他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加上种植空间的时间作弊，也绝无可能实现。他需要帮手，需要核心骨干，需要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

小张（张卫东）是目前团队里最有潜力的一个。小伙子脑子活，肯钻研，对新技术有著近乎痴迷的热情，而且对自己这个“谢工”是真心实意地佩服和追隨。但他底子还是薄了些，实践经验多在厂里现有设备的维修和改造，对於更前沿的计算机理论、复杂的电子工程，还处於入门阶段。需要系统的培养，更需要压担子，让他快速成长。

至於其他几个年轻技术员，態度是认真的，工作也勤恳，但更像是標准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螺丝钉，能完成指令，却缺乏主动思考和创新的火花。这也怪不得他们，这个年代的教育和工业环境如此。

“得把团队建设提上日程了。”谢明华低声自语。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眼前的任务，更是为了积蓄力量，迎接即將到来的时代浪潮。他不能等到机会敲门时，才发现自己手下无人可用。

第二天，谢明华没有立刻投入到具体的技术难题中，而是把张卫东和几名核心组员叫到了小会议室。

“今天不开技术研討会，”谢明华开门见山，看著几张年轻而略带困惑的脸，“我们聊聊咱们这个团队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实验室升级了，摊子铺大了，大家最近都挺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但我想问的是，除了完成我分配的任务，你们自己对正在做的东西，对计算机这个行当，有多少理解？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个年轻技术员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拘谨，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张卫东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谢工，我觉得……这东西很有用，也很神奇。但说实话，很多原理，我都是半懂不懂，跟著您的图纸和指导做，能做出来，可要是让我自己从头设计一个功能，我……我心里没底。”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纷纷点头。

“是啊，谢工，那些公式和代码，太抽象了。”

“我们以前在学校，最多摸摸收音机，这计算机……太高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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