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里评审的高度评价和“填补国內空白”的权威结论，像一阵强劲的东风，瞬间吹遍了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这份荣耀，不再仅仅属於701实验室，更属於整个轧钢厂，成了全厂上下几千號干部职工共同的骄傲。

厂区大门上方，破天荒地掛起了红色的巨幅横幅，上面用醒目的黄色大字写著：“热烈祝贺我厂701实验室中文信息处理技术取得重大突破，填补国內空白！” 广播站的高音喇叭，在早中晚的固定时段，反覆播送著这篇令人振奋的喜讯和部里的表彰通报，播音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各车间、科室的黑板报也迅速更新，用粉笔和彩顏料描绘著701实验室的成就，字里行间充满了自豪感。

走在厂区里，谢明华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以前，人们看他，多是出於对他年轻担任要职的好奇，或是对他“捣鼓计算机”的不解。而现在，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热情，甚至是一丝与有荣焉的亲近。

“谢主任！好样的！给咱厂长脸了！”

“明华，行啊！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谢工，回头给我们车间也讲讲，那计算机真能打中文？”

无论是相识的老师傅，还是陌生的年轻工人，见到他都会主动打招呼，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去食堂打饭，掌勺的大师傅会特意给他多舀一勺菜，咧著嘴笑：“谢主任，多吃点，有力气搞研究！” 这种朴素而真挚的认可，比任何文件上的褒奖都更让人感到温暖和踏实。

杨厂长的喜悦更是溢於言表。他亲自组织召开了全厂中层以上干部大会，专题通报701实验室的成果，並再次对谢明华和实验室团队提出了表扬。

“同志们！”杨厂长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洪亮，意气风发，“谢明华同志和他带领的701实验室，用实实在在的成果证明了，我们红星轧钢厂，不仅能出钢材，还能出高科技！出为国家爭光的技术！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我们敢於创新，勇於攀登，在任何岗位上都能做出不平凡的业绩！”

会场掌声雷动。李抗战科长坐在下面，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欣慰和得意，仿佛谢明华的成功就是他最大的成绩。

甚至连一向与谢明华有些不对付的李副厂长，在这种大势所趋的氛围下，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起心思，在公开场合说几句场面上的恭喜话，只是那笑容背后，难免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嫉妒。

这股“骄傲”的风，也毫无意外地吹回了四合院。

当谢明华晚上推著自行车回到院里时，立刻感受到了与厂里相似却又带著院落特有气息的氛围。

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凑了上来，小眼睛里闪烁著精光，脸上堆满了比以往更热情三分的笑容：“哎呦！明华回来了！咱们院的大功臣回来了！快看看，厂里都给掛上大红横幅了！光宗耀祖，真是光宗耀祖啊！”他搓著手，语气夸张，“你说说，你这脑袋是咋长的？怎么就搞出那么厉害的东西了？以后咱们院儿里，谁家孩子想学点啥，可得让你多指点指点！”

谢明华淡淡一笑，应付道：“三大爷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中院的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菜，看到谢明华，眼神复杂。她心里酸涩得厉害，同样是挣扎求存，凭什么谢明华就能一路高升，名利双收，而自己家却为了一日三餐和儿子的工作愁白了头？那“填补国內空白”的荣誉，像一面镜子，照得她家的窘迫无处遁形。她低下头，用力搓著菜叶，没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瞅见谢明华，撇了撇嘴，低声咕噥：“哼，神气什么？不就是会鼓捣点机器嘛，还能当饭吃……”但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如今谢明华的声势，已不是她能隨意编排的了。

许大茂下班回来，正好在门口碰上谢明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乾巴巴地说：“呵……明华，听说……听说你又立大功了？恭喜啊。”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神躲闪，带著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他原本指望著李副厂长能给谢明华使点绊子，没想到人家不仅没被绊倒，反而一步登天，成了全厂乃至部里都掛上號的宝贝疙瘩。这让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憋闷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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