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深市见闻 四合院:谢採购的科技帝国
与陈生確立合作框架后,谢明华並未立即投入具体的採购或业务规划。他给自己留出了两天时间,像一块乾燥的海绵,不带明確目的地沉浸到这座新生城市的肌理中去感受、去观察。特区的发展太快,昨天的信息今天就可能过时,他需要获得更鲜活、更立体的认知。
他换上了最普通的蓝布工装,戴了顶半旧的草帽,背起那个帆布包,把自己融入街上汹涌的人流。陈生本想陪同,被他婉拒:“我自己隨便转转,看得更细。”
第一站,他去了规划中的上步工业区。这里比蛇口起步稍晚,但规模更大,规划也更显章法。推土机轰鸣,但土地平整已近尾声,一条条泥泞但宽阔的道路骨架已然呈现。白色的界桩和写满数字、箭头的施工图板竖立在空地边缘。戴著安全帽、手持图纸的人员穿梭其间,大多讲著普通话,夹杂各地方言。
谢明华蹲在路边一个土堆上,看著工人们浇筑第一批厂房的基桩。混凝土搅拌车的轰鸣声中,他注意到工地围挡上刷著不同单位的名称:市建x公司、xx省建筑总队、甚至还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基建工程兵”的字样。力量从全国各地匯聚於此,以一种半军事化的效率推进建设。
几个穿著褪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討论著“三通一平”的进度和“外商投资座谈会”的筹备。谢明华隱约听到“电子”、“轻工”、“標准化厂房”、“优惠政策”等词汇。规划者的蓝图与建设者的汗水,在此处交匯。
离开工地,他走向逐渐成形的商业街区。街道两旁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各种店铺。招牌五花八门: “隆江猪脚饭”、“潮汕砂锅粥”、“四川风味小吃”,天南地北的味道先於制度在这里融合。更多的是各种“贸易行”、“商行”、“电子经营部”,门面简陋,甚至就是一间屋,掛个牌子就开张。
谢明华走进一家卖五金交电的铺子。店主是个精瘦的潮汕人,正用蹩脚的普通话跟一个东北口音的顾客討价还价,为一箱保险丝的价格爭得面红耳赤。角落里堆著成捆的电线、开关、灯泡,墙上掛著钳子、扳手,也夹杂著几把显然是港货的电动工具。空气里瀰漫著橡胶和金属的味道。
“老板,有万用表吗?好点的。”谢明华等他们吵完,才开口问。
店主抹了把汗,打量他一眼:“有!上海產的mf47,要吗?还有香港过来的数字表,贵点,但好看!”他转身从柜檯下翻出几个盒子。
谢明华看了看,上海表是正经货,香港的数字表做工粗糙,但功能花哨。“多少钱?”
一番试探性的询价和简单的技术交流后,谢明华买了两节电池离开。这种遍布街头的“毛细血管”式商业网点,效率或许不高,却无比灵活,支撑著特区最初的需求交易,也是信息混杂流通的节点。
午后,他拐进一片尚未完全拆迁的“城中村”。低矮破旧的砖瓦房与不远处拔地而起的楼房骨架形成刺眼对比。这里居住著大量最早来深的建设者、小生意人和无处落脚的流动人口。巷子狭窄潮湿,晾衣绳横七竖八,掛满各色衣物。孩子们在污水沟边追逐打闹,用的是天南地北的方言。
几个妇女蹲在门口洗菜,议论著哪家工厂招女工,哪里的房租又涨了。一个赤膊的男人踩著三轮车,吆喝著收废品。空气里混杂著饭菜味、霉味和廉价香皂的气息。这里是特区光鲜表象下的另一面,承载著最初的混乱、艰辛和底层生存的韧性。谢明华默默走过,知道任何宏大的敘事都无法忽略这些最真实的底色。
他特意去看了几家已经投產的“三来一补”工厂。铁丝网围成的厂区,简易的砖房或铁皮棚车间。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流水线旁坐满年轻女工,大多神情麻木,手指飞快地装配著电子元件或塑料玩具。工头模样的男人背著手在生產线间巡视,偶尔呵斥。车间里瀰漫著塑料加热的刺鼻气味和风扇的嗡嗡声。
工厂门口贴著招工启事:“招熟练焊工、装配女工,包吃住,月薪xx元。”下面围拢著不少面带渴望的年轻人。一个看起来像小主管的人正大声筛选:“会认字的站这边!有电子厂经验的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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