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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多少钱啊……”母亲有些不安。

“给晓婷学习用的，她数学好，用得著。”谢明华道，“我还带了些南边的乾货，木耳、香菇，还有一小包金丝小枣，煮粥时放几颗，甜。”

最后，他拿出那坛药酒：“爸，妈，这酒是托人找药材泡的，方子温和，每天喝一小盅，舒筋活血。”他没说是自己配的。

礼物让屋里充满了温馨的喜悦。但谢明华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等收拾停当，晓婷被安排去里屋继续写作业（虽然她心思全在那计算器上），谢明华让父母和林婉都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爸，妈，婉，这趟出去，看到不少，也想了不少。”他声音平稳，“南边特区，確实和咱们这儿不一样。政策放得开，机会多，但水也深，风险大。”

谢建国抽著旱菸，点点头：“出门在外，谨慎为好。平平安安回来最要紧。”

“我这次去，主要是为厂里了解情况，也顺便……看了看有没有別的路子。”谢明华斟酌著词句，“眼下我在厂里的工作不能松，实验室也到了关键时候。但长远看，光靠工资和粮票，想让咱们一家子在京城扎下根，过得更好，供晓婷將来上大学，不容易。”

林婉看著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头巾。王桂英脸上露出忧色。谢建国吧嗒著菸袋，没说话，等儿子往下说。

“我在南边，通过可靠的朋友，接触了一点……技术相关的活儿。”谢明华说得很含糊，“不是投机倒把，是正经的技术服务，修机器，搞点小设计。那边缺懂技术的人。这事不占公家时间，也不影响厂里工作，就是利用我懂的那些东西，赚点外快，贴补家里。”

他看向父母：“爸，妈，接你们来，是想一家人在一起，互相照应。但来了京城，开销大了。光靠我和婉的工资，紧紧巴巴。这事要是能做起来，家里宽裕些，妈的药钱，晓婷的学费，將来要是能有自己的房子……都有个指望。”

谢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磕了磕菸袋锅子：“你是有主意的人。这事……犯不犯政策？”

“政策允许特区试。我通过那边正式註册的集体单位接活，手续合规。”谢明华解释道，“而且我不亲自常去，主要是提供技术，那边有合伙人操作。”

“你心里有谱就行。”谢建国最终道，“咱们老谢家，本分做人，踏实做事。不偷不抢，靠手艺吃饭，到哪儿都说得过去。你自己把握分寸，別耽误公家的事，也別惹麻烦。”

王桂英也点点头：“你爸说得对。妈不懂那些机器、特区，就知道一家人平平安安，日子有奔头就行。你做事，妈放心。”

林婉鬆了口气，轻声道：“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爸妈和我会照应好。你在外头……多小心。”

“我知道。”谢明华心里暖流淌过，“这事刚开始，收入也不稳定，先当个补充。厂里和实验室是我的根本，不会放鬆。南边的事，慢慢来。”

他又看向里屋方向：“晓婷的事，我琢磨著，她数学有天分，不能埋没了。除了学校功课，我想办法再找些合適的书和题给她看看。將来要是政策更好了，路子更多。”

“丫头是块读书的料。”谢建国脸上露出难得的自豪，“咱们紧巴点，也得供。”

商议在平静而坚定的氛围中结束。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家人对未来的务实考量和相互支撑。窗外北风呼啸，屋里炉火正旺，灯光將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暖暖地融在一起。

谢明华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如履薄冰的双线道路。但有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这份重量便化为了坚实的动力。守护好这个小家，让它成为自己进可攻、退可守的港湾和基石，这是所有谋划的起点，也是最终的归宿。南方的种子已经播下，而在北方这个温暖的屋檐下，滋养它生长的根须，正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