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公司缺人是吧？”

“嗯。”

“那个岗位缺？”

顾临渊嘆了口气:“哪个岗位都缺。”

两个年轻人创业初期，总是充满困难的，好不容易拉到了投资，开在帝都靠近正中心的繁华地区，这里离傅氏集团很近，傅氏集团是顾临渊的榜样。

他听说过傅清辞的商业传奇，傅清辞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但是现在实在是处於缺人手的阶段，资金不够，薪资只能开得很低，大学生都招不到。

许繁和顾爷爷说过，工资不重要，他只是想找一个事情干，让自己没那么閒。

“俺有个朋友要找工作，你给他安排一个职位。”

顾临渊听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爷爷的朋友？那不得七老八十了，这不是应该躺家里安度晚年吗？难道现在流行七老八十正是奋斗的年纪？

他无奈回答:“……爷爷，我们不招老年人。”

“谁跟你说是老年人！是大学生，帝都大学的，怎么样？”

“帝都大学……”顾临渊轻轻念出这几个字。

这是帝都最好的大学，他一开始也是准备上这所学校的，但是最终还是去了国外的大学。

毫无疑问，考上这所大学的人都是很优秀的，安排他干什么应该也一教就会。

“行”顾临渊同意了。

“不过，您什么时候交这么年轻的朋友了。”

“你管俺！俺明天下午带他去找你，他只干三十天，三十天后他有事情，行吧？”

爷爷开口了，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同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爷爷打断。

“哼，不同意也得同意，俺是在通知你！”

顾临渊:“……行，您明天带他过来了给我打电话。”

“嘟——嘟——嘟”

顾爷爷掛掉了电话。

这老头真行，还交起忘年交了，差好几十岁呢。

第二天许繁一大早就醒了，因为紧张的。

他起来把自己收拾了一顿，同样把眼镜擦得鋥亮。

顾爷爷说公司是在帝都，那离这里还有点远呢，得早点出发。

下午一到，顾爷爷就来找他了，顾爷爷跟他说可以坐公交去。

但是公交要辗转几站，顾爷爷是老年人，许繁担心他被挤到了，强烈要求打车去。

“必须打车！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还有车费也是我来付！”许繁难得强硬。

孩子有这孝心，顾爷爷还能不答应，笑著说:“好，好。”

一路上，许繁看著车窗外熟悉的地方，这座繁华的大城市曾经带给过他很多的痛苦回忆，即便是逃走了，重新回来他看到也会害怕。

但是好不容易有一份工作，这些是绝对要克服的。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不紧张，不紧张。

很快就到了，面前是一座有很多层的写字楼，顾爷爷孙子的公司就在其中的一层。

顾爷爷给他孙子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顾爷爷对著电话说:“俺们来了！快下来！”

顾爷爷年纪大了听力不好，开了免提。

“这就下来。”对面只说了四个字。

许繁听得很清楚，这个声音……好熟悉，他想不起来是谁了，但是为什么他的心里这么不安呢。

不安到心臟有些难受，许繁把手放在心臟的位置，轻轻喘气。

顾爷爷看他那么紧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不要紧张，俺都和他说好了！他说行！”

“嗯嗯。”许繁回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有人从写字楼里走出来了，许繁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

那人靠近了，当看清楚的那一瞬间，许繁瞳孔骤缩！同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面色无比苍白，眼神中流露著惊恐，整个人完全呆愣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这人正是他高中时骚扰过的对象，他的同桌，也是带给他无尽噩梦的一个人。

他看到他就想起高中那段被人针对，咒骂的日子。

顾爷爷感受到身旁的人气息不对，转过去发现许繁已经满头冷汗:“哎呀！小繁，你咋滴啦！”

震惊地不只是许繁，还有从写字楼出来的顾临渊。

他怎么会忘记面前的人呢？许繁，这个该死的同性恋，高中骚扰他的变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自己的爷爷还对他那么关心，难道他就是爷爷所说的朋友。

他面色阴沉，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想不用想就知道许繁的目的。

但是他没想到许繁卑劣到靠和老人打好关係来接近他，而且他爷爷一直住在县里不愿意搬去市里居住，这个许繁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套到了他爷爷的信息认识了他爷爷。

他才刚回国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他了，真贱。

几年不见，许繁还是这么狼狈，像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

他走到许繁面前，语气里是几乎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是许繁吧？”

顾爷爷挠挠脑袋看著孙子，他记得自己没有和孙子说过小繁的名字啊，他怎么知道的，还有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简直不给他老头子面子。

“你咋知道，你认识小繁？认识的脸色还不给我整好点，一副死样！”

听到爷爷的训斥以及对许繁名字的肯定，顾临渊眼底的怒火越发深了。

很好，爷爷都为他说话了，和爷爷搞好关係花了很长时间吧，这么多年了，这个变態还是肖想他，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接近爷爷的，真是低估了他，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许繁已经因为恐惧无法动弹，也说不出话，只是嘴唇止不住的发抖。

接著，顾临渊说话了。

“许繁，你真让我噁心！高中的事情还没给你长教训？怎么，我一回国你就忍不住扑上来了，还不惜从我爷爷这边下手，你真是好手段！”

许繁还是说不出话，顾爷爷挡在许繁面前:“你怎么说话的！我带他来不是来看你脸色的！”

看著唯一的亲人爷爷还向著这个外人，顾临渊怒火中烧，几乎是吼道:“爷爷，你为什么向著他！他是故意接近你的，为了接近我！他就是个噁心的同性恋！”

这话把顾爷爷都吼得一愣一愣的，一是因为一向孝顺的孙子竟然这么吼自己，而是因为孙子的话。

什么故意接近，什么同性恋？

许繁看见他吼顾爷爷，老人家被他吼得都后退了几步，许繁这才稍微回神了，他努力控制住心底的恐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发抖，挡在顾爷爷面前，看著顾临渊的眼睛，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顾临渊，高中打扰了你是我的不对，但，请你不要用自己的想法隨意揣测！顾爷爷是我偶然认识的朋友，我並不知道他是你的亲人，我也没有故意接近你，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以后我绝对不会来这里，也不会再见到你，我说完了，顾爷爷，我去那边等你。”

许繁语气和眼神都是冷静得嚇人，眼中除了冷静和一丝愤怒外没有一丁点任何的情愫，顾临渊看得一清二楚，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原地。

说完许繁就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脚步平稳。

“誒！小繁！”顾爷爷快气死了，这小子，把他老头的面子都整没了！

他跳起来“梆”的一声敲响了顾临渊的头，力气之大，顾临渊被敲得眼冒金星，才堪堪回神了。

“爷爷！你还打我，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你欺负俺的朋友，把他气走了，俺老了，朋友该死的死，年轻人不愿意和俺交朋友，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被你气走了！”

“他是个噁心同性恋！他高中就喜欢我，他接近您也是有目的的，您真是糊涂啊！”

这下顾爷爷知道是怎么个回事了。

只见顾爷爷冷哼，不屑地说道:“首先，我和小繁遇见的时候，是小繁来找我剪头髮，他就住在我附近，很缺钱，不是你说的故意接近，其次，你算老几？多大个脸啊，小繁凭什么喜欢你？”

顾临渊被爷爷说得蹙起眉头，他这么优秀，怎么就不配许繁的喜欢了？

顾爷爷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体，播放许繁爆火的视频给顾临渊看:“小繁现在是大明星，有好多粉丝，喜欢他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凭什么以为他会喜欢你啊？你是谁啊？”

顾临渊抢过手机，视频有几十万点讚，视频上的人確实是许繁没错，点开评论区，清一色的“老婆”“嫁给我”之类的话。

怎么会是这样？难道他真的误会了许繁，而且，刚才许繁的眼神，和高中时不一样了，以前许繁看著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兴奋的有光的。

顾爷爷继续补刀:“你一个刚创业的，在外国公司开得好怎样啊，国內都没人认识你，员工都招不到！倒是挺自恋的！”

“不跟你说了，俺去找小繁了！俺以后不会来找你了，俺的老脸都被你丟尽了！”

说著顾爷爷离开了，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顾临渊。

顾爷爷不知道许繁往哪个方向走了，想问问许繁，这时许繁给他发了微信，说想一个人静静，让他先回去给他叫了计程车。

唉！顾爷爷嘆气，小繁这孩子，都这么难受了还想著他，心情不好了想一个人静静就让他去吧，回去了他再替孙子亲自给他道歉。

车也到了，顾爷爷上车回家了。

许繁强撑著站直走了很远，等他估计著彻底离开顾临渊和顾爷爷的视线，才腿脚一软，找了个花坛缓缓坐了上去。

心跳还是很快，许繁摁住胸口大口呼吸，他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顾临渊有纠葛，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反驳顾临渊，也许是这辈子被人误解太多，他不想也不愿意再懦弱，再忍下去了。

许繁很少大声说话，现在不仅仅是心臟痛喉咙也很痛，他连坐著的力气都没了，双手撑在花坛上，面色和嘴唇都无比的苍白。

“许繁？”

好听的，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叫他。

许繁微微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