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高,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朕才东巡,八岁逆子监国登基了?
黑冰台!
是黑冰台出卖了他!
不……不对!
黑冰台只忠於皇帝!
是李斯!是那个小杂种!
他们掌控了黑冰台!
冷汗,瞬间浸透了赵高的內袍。
他不能承认!
打死也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著。
他必须找一个理由!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有了!
赵高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用那破损的嗓子,嘶哑地辩解。
“陛下……臣……臣想起来了!”
“那天,臣……臣確实见了一个人!”
“但那不是六国余孽!”
他指了指淳于越坐化的那根木桩的方向。
“臣……臣是去秘密探查儒生的动向!”
“臣听说,那帮儒生在曲阜私下聚会,非议朝政,甚至……甚至非议太子殿下!”
“臣担心他们对太子不利,又怕打草惊蛇,这才……这才屏退左右,秘密召见线人问话啊!”
“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太子殿下啊!”
说完,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请陛下明鑑!!”
这个理由,堪称绝妙。
既解释了密会的原因,又把自己摆在了忠心护主的位置上。
甚至,还顺便又给儒家和贏子夜上了一次眼药。
说完,赵高趴在地上,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皇帝生性多疑。
只要他心里有一丝怀疑,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
他没有等到嬴政的回答。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李斯从队列中走出,对著嬴政一躬身。
然后,他转向赵高。
“赵中令。”
李斯的声音,平静无波。
“本相,有几个问题。”
赵高的心,咯噔一下。
李斯看著他,缓缓地问。
“其一,既是探查儒生,为何要在那般偏僻的酒肆密会一刻钟?”
“你身为中车府令,陛下近臣,召见区区一个线人,需要如此谨慎吗?”
赵高的脸色,白了一分。
李斯不等他回答,继续问道。
“其二。”
“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大秦律,凡黑冰台緹骑、內侍在外公干,行程、事由、结果,皆需记录在案,三日一报!”
“为何,黑冰台的档籍之中,只有你三月初七出行的记录。”
李斯盯著赵高,一字一顿。
“却没有你召见线人,探查儒生的任何事由与结果的记载?”
“赵中令,你可能给本相,给陛下,一个解释?”
轰!!
赵高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他忘了这一茬!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在最基础的程序上,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李斯这两个问题,直接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我……”
“我……”
赵高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冷汗,像是溪流一样,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地涌出。
他整个人,瘫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田埂上,死一般的安静。
只剩下赵高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嬴政看著他。
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自己最信任的奴才。
他脸上的冰冷,慢慢散去。
取而代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抬起脚。
一步。
一步。
缓缓走到了赵高的面前。
他停下。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赵高跪在阴影里,身体抖如筛糠。
嬴政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著远方的田野,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高。”
赵高身体一颤。
“念你跟隨朕多年。”
嬴政顿了顿。
“朕,给你一个机会。”
他缓缓低下头,俯视著脚下这个卑微如螻蚁的身影。
“若这竹简上所书,皆为构陷。”
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赵高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你,可有证据,自证清白?”
赵高猛地抬起头。
他对上了嬴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无尽的,漠然的虚空。
赵高的瞳孔,在这一刻,缩到了极致。
他知道。
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