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这一刀下去,孔夫子也救不了你! 朕才东巡,八岁逆子监国登基了?
砸在王副將冰冷的盔甲上。
“我对不起你……”
“老王……是我害了你……”
“我想问你个问题。”
贏子夜蹲下身。
看著哭成泪人的扶苏。
“那一箭射过来的时候。”
“把你那个王副將射成刺蝟的时候。”
“你想的是什么?”
“是孔夫子的教诲?”
“是天地君亲师?”
“还是……”
贏子夜凑到扶苏耳边。
声音很轻。
却很毒。
“还是在想,怎么杀光那帮畜生?”
扶苏愣住了。
他停止了哭泣。
呆呆地看著王副將眉心那支箭。
那一瞬间。
他脑子里没有圣人。
没有文章。
只有恨。
滔天的恨。
“我错了……”
扶苏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鲜血直流。
“是我错了!”
“是我迂腐!是我无能!”
“我是大秦的罪人!!”
哭声悽厉。
迴荡在停尸房里。
嬴政站在门口。
看著这一幕。
原本紧锁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一点。
还好。
还能感觉到疼。
要是这时候还在满嘴仁义道德。
那这个儿子,就真的只能废了。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长公子!长公子您在哪?”
几个穿著儒袍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们身上倒是挺乾净。
一看就是刚才躲在后面没敢露头。
现在仗打完了。
他们出来了。
为首的一个老儒生,看到跪在地上的扶苏,大惊失色。
“哎呀!公子!”
“您这是作甚?”
“这满地的污秽,怎能玷污您的千金之躯?”
老儒生想要去扶扶苏。
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贏子夜。
还有那满地的尸体。
老儒生眉头一皱。
一脸的痛心疾首。
“有伤天和!简直是有伤天和啊!”
“这仗打得太惨烈了!”
“九皇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老儒生指著贏子夜,唾沫星子横飞。
“虽说是贏了,但杀了那么多人。”
“还在城门口筑京观。”
“此乃暴行!”
“圣人云,杀降不祥。”
“你这样做,会折损大秦的阴德啊!”
另外几个儒生也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
“太残暴了。”
“把那些匈奴人放了,感化他们,这才是王道。”
“刚才那爆炸声,嚇坏了城里的百姓,这也是罪过啊。”
这群人。
站在秦军將士的尸体堆里。
站在血流成河的土地上。
指责刚刚救了他们命的人。
太残暴。
贏子夜笑了。
气笑了。
他没理那几个老帮菜。
而是弯下腰。
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那是一把匈奴人的弯刀。
上面还沾著王副將的血。
“咣当!”
贏子夜把刀扔到了扶苏面前。
刀锋碰在石头上。
溅起几点火星。
“大哥。”
贏子夜指了指那几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儒生。
“听见没?”
“他们在教你做人呢。”
“他们说,王副將白死了。”
“他们说,这满城的百姓白死了。”
“他们觉得,刚才那一仗,咱们不该打,该跪著求匈奴人別杀人。”
贏子夜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这几个酸儒,刚才匈奴人来的时候,躲在粪坑里不敢出来。”
“现在安全了。”
“跑出来指点江山了。”
“你听著不烦吗?”
扶苏看著地上的刀。
刀刃上,那个缺口,依然锋利。
映出他那张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
那几个儒生还在叫唤。
“长公子,您快说句话啊!”
“您是仁义君子,不能看著九皇子误入歧途啊!”
“要立刻下令拆了京观,给匈奴人赔礼……”
“我不烦。”
扶苏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哑。
听不出情绪。
他伸出手。
那只握惯了毛笔,修长白皙的手。
此刻。
死死地。
握住了那把带血的弯刀。
指节用力到发白。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公子?”
那个老儒生愣了一下。
他觉得今天的扶苏,有点不对劲。
“公子,这刀乃是凶器,您拿著不妥……”
扶苏没有理会。
他用另一只手,撑著地面。
缓缓地。
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
像是一个背负著千斤重担的人,终於直起了腰。
他抬起头。
原本那双温润如玉、充满仁爱的眸子。
此刻。
只有一片黑。
像是被墨汁浸透了。
又像是……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