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喝粥的罪犯与种药的医生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罗明宇没说话。
“你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或者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不是我。是別人。”
孙长青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那个別人,现在在哪?”
罗明宇想到了李思兮在视频里的样子,面容衰老,声音沙哑,说“我体內的优化体正在加速磨损端粒酶”。
他给她开过一次方,用封髓针锁了元气,开了填精补髓的药。但那只是延缓。
她现在在欧洲。
在普罗米修斯的手里。
“不知道在哪。”罗明宇说了真话。
孙长青嘆了口气。
“你要是哪天找到那个人了,带来让我看看。我爷爷那本手札最后几页,记了一个叫九转还元的方子。我一辈子没用过,因为里面有三味药我配不齐。但在你这个百草园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金线参苗,“也许能凑上。”
罗明宇把这句话记下了。
他走出大棚,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后山的风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冷和百草园泥土的腥气。
手机震了。
林萱发来的。
“罗老师,碧水湾的筛查结果出来了。178人参与检测,109人超標。最高值——”
最高值是921。
罗明宇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往山下走。
921。
新纪录。
这个数字让他脚步加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三千八一瓶的毒丸子,铅含量超標四十七倍。
八毛钱一斤的绿豆,排毒效率87%。
有些事情的荒谬之处在於,解决问题从来不难。
难的是发现问题之前,已经有多少人受了伤。
罗明宇在下山的路上遇到了钱解放。
老钱扛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铜管往工作室走,见了他也没停下来。
“又要熬夜?”
“三號车间的蒸馏塔冷凝管裂了。我换一根。”
“吃饭了没?”
“啃了两个馒头。”
“食堂的绿豆汤还有剩的,去盛一碗。”
“我不中毒,喝什么绿豆汤。”
“去火的。你脾气大,需要。”
老钱嘟囔了两句,扛著铜管拐弯走了。
罗明宇回到急诊科,张波在护士站等他。
“罗哥,碧水湾那个921的老太太,七十一岁,已经出现了肾功能损伤的指標。肌酐186,gfr降到38。”
“收icu。依地酸加量到1.5克。中药方改成真武汤合温胆汤,加生黄芪六十克、党参三十克扶正。”
罗明宇边走边说医嘱,推开抢救室的门。
又是一个长夜。
——
一周后,案件正式移交公安部。
马富贵以“生產、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批准逮捕。
长湘市检察院同步受理了翠湖花园、碧水湾等四个小区共计289名受害者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开庭那天,罗明宇没去旁听。
他在医院给陈秀芬做第三个疗程的驱铅治疗。
老太太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每天上午还要在病房走廊里遛两圈。
但她的记忆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復。
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女儿的名字,有时候会把午饭当成早饭。
铅对脑组织的损伤,不是所有的都能修回来。
罗明宇心里清楚这一点。
他没跟家属说“一定能恢復”,也没说“可能恢復不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尽力。”
孙立下午从法院回来,在罗明宇办公室坐下来,喝了半瓶矿泉水才开口。
“判了。马富贵,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三百万。十二个业务员,分別判了三年到七年不等。”
“民事赔偿呢?”
“法院支持了受害者的赔偿请求。但鹤年堂的资產已经被转移了大半,实际可执行的金额只有七百多万。289个原告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三万。”
罗明宇没有意外。
三万块钱。
买不回一个老人被铅毒蚀掉的肝细胞和肾小球。
“刘文杰呢?”
“国际刑警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但人估计已经出了香港,去向不明。”孙立顿了顿,“k说他可能去了东南亚。瑞康健康在新加坡有一个关联公司。”
罗明宇没接这个话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急诊通道上,一辆私家车正在停靠,下来两个搀扶著老人的年轻人。
这已经是他这周看到的第多少个这样的画面了——数不清了。
“孙立。”
“嗯?”
“明天在红桥医院公眾號发一篇文章。標题你来定,內容我说。”
孙立掏出手机准备记。
“告诉所有翠湖花园和碧水湾的受害者,凡是在红桥医院接受驱铅治疗的患者,三个疗程以內的费用全免。三个疗程以上的,自费部分不超过药物成本价。”
孙立的笔停了。
“哥,这个钱——”
“慈善基金不够的部分,从特需部的利润里出。”
“那可能是好几百万。”
“我知道。”
罗明宇回过头。
“红桥医院上个月特需部的营收是四百七十万。上上个月是三百九十万。阿卜杜拉的药蛭帐单还有一百二十万没结清。这些钱够了。”
孙立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反对。
他跟著罗明宇做事这么久,有些事不需要討论利弊。
治病救人是红桥的底线。底线不能討价还价。
罗明宇拉开抽屉,摸出那个金色的塑料瓶——从周阿姨那儿拿来的那瓶“长寿因子”。他把瓶子翻过来,看著背面那行小字。
生產商——鹤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他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白大褂,走向icu。
那个血铅921的老太太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