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散场后，时间尚早。

两人推著自行车，沿著护城河慢慢走著。

冬夜的寒风有些刺骨，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颇为融洽。

他们聊著电影里的情节，聊著各自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偶尔也会涉及到一些对时局的看法。

李振华总是能把握好分寸，既不过分尖锐，又能说出一些独到的见解，让林桃桃听得入神。

“没想到，你对文艺作品还挺有研究。”

林桃桃由衷地说。

“瞎看，瞎琢磨。”

李振华谦虚道。

“其实很多道理是相通的，办案子要洞察人心，看作品也要理解人性。不过比起这些，我可能对怎么改善厂里食堂伙食，让工人们吃好点更感兴趣。”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向更务实的方向，避免触及太敏感的领域。

林桃桃被逗笑了。

“你这后勤副处长，倒是当得称职。”

她顿了顿，看似隨意地说。

“其实有时候也觉得挺没劲的，有些案子，明明证据確凿，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法彻底查办。”

她这话隱约透露出一些工作中的无奈，也间接暗示了某种背景带来的掣肘，而非炫耀。

李振华心领神会，点点头。

“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欲速则不达。能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內，多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

他这话既是安慰，也表明了自己务实的態度，让林桃桃觉得他很通透，不迂腐，也不浮躁。

走到大院门口，两人停下脚步。

灯光下，林桃桃的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谢谢你啊，李振华，电影很好看。”

林桃桃的语气轻鬆了不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客气什么，下次再有好的，还叫你。”

李振华笑道。

“快进去吧，外面冷。”

“嗯，你路上也小心。”

林桃桃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大院。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李振华才骑上自行车离开。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次轻鬆的约会，两人之间的关係明显近了一步。

林桃桃不再像以前那样带著审视和挑衅，多了几分真诚和亲近。

转天，林桃桃和大凤约著一起去军人服务社买东西。

大凤一边挑著雪花膏，一边用胳膊肘碰碰林桃桃，挤眉弄眼地问。

“哎，我说，你跟那个李振华，最近进展神速啊？都一起看电影了？”

林桃桃脸一红。

“你胡说什么！就是正常同志交往。”

“得了吧你！”

大凤嗤之以鼻。

“我还不知道你？平时哪个男的多跟你说两句话你都不耐烦。我可听说了，你看电影，出来的时候嘴角都是翘著的！跟我还不说实话？”

林桃桃被说中心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就你话多！他这人……是还挺有意思的。”

“哟哟哟，有意思？”

大凤夸张地学著林桃桃的语气。

“能让咱们林大小姐觉得『有意思』的男人，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看啊，你是真对人家上心了！不过说真的，桃桃，李振华这小子，除了家世可能比不上那些……嗯，你懂的，其他方面，模样、身手、脑子、现在的位置，还真挑不出啥大毛病。最关键的是，他好像真能治得住你，你也乐意被他治似的。”

大凤的调侃，虽然直白，却恰恰印证了林桃桃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內心变化。

她对李振华的好感，確实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志或朋友的界限，那种混合著欣赏、依赖、被吸引的复杂情感，正在悄然生长。

而这一切，都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的李振华，清晰地把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

四合院这边。

贾东旭的“三七”刚过，四合院里的白灯笼和灵棚撤去，但那股子悲戚和压抑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一种更微妙、更紧绷的气氛所取代。

贾张氏被送去劳改的消息早已传开，如同在院里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炸弹，震得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

如今的中院贾家，门户依旧，却已是换了人间。

秦淮茹仿佛脱胎换骨。

她褪去了那身刺眼的縞素，换上了虽然旧却浆洗得乾乾净净的深色棉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的柔弱被一种沉静的坚韧所取代。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易低头，面对邻居的打量，目光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疏离。

那五百块抚恤金被她锁在炕柜的小木盒里，钥匙日夜贴身保管，那是她和三个孩子的命根子。

她精打细算，每天该买多少粮、多少菜，心里都有一本清晰的帐，绝不再像以前那样任由贾张氏挥霍。

然而，生活的重担並未减轻。

三个半大孩子要吃要穿，棒梗没了爹，似乎一夜之间懂事了些，但那份沉默和偶尔看向母亲时依赖又惶恐的眼神，更让秦淮茹心疼。

单靠抚恤金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顶岗要等十几年，她必须想办法找点零工补贴家用，但带著三个孩子，谈何容易。

就在这青黄不接的当口，傻柱的殷勤如同及时雨，来得更猛烈、更露骨了。

“秦姐，今儿个食堂有招待餐，剩了点好菜，我给兜回来了！红烧肉，给棒梗他们补补！”

傻柱几乎天天如此，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拎著个铝製饭盒，屁顛屁顛地跑到贾家，把油汪汪的菜倒在贾家的碗里。

那饭菜的香味，对於常年难见油水的贾家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柱子，又让你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秦淮茹嘴上客气著，手上却熟练地接过，分给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们。

看著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心里五味杂陈。

感激吗？

有的。

但更多的是清醒。

她知道傻柱图什么。

他那双眼睛，几乎粘在她身上，里面的热切和渴望毫不掩饰。

“嗨，跟我还客气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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