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油夜袭,信立孤屯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马匪们惊恐地发现,这火根本拍不灭,在地上打滚只会让火势蔓延得更快。
顷刻间,后队阵型大乱,自相践踏。
“射!”山坡上,魏七冷静地下达命令。
早已等待多时的弓手居高临下,箭矢如流星般坠落,不求杀伤最多,只求最精准——每一箭都射向那些手持火把或火油的敌人。
火源一个个熄灭,攻击被瞬间遏制。
正面,赵夯听到后方传来的巨大动静,当即大吼一声:“杀!”早已绷紧的绊马索猛然拉起,冲在最前的几名敌骑顿时人仰马翻。
坞门大开,赵夯一马当先,率眾衝出,与惊魂未定的佯攻部队绞杀在一起。
呼延豹眼看著后队的火光反噬己军,烧成一片人间炼狱,惊怒交加。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一脚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当即嘶吼道:“撤!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
黑暗中,韩策已率人衝出枯林,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呼延豹。
他手中长矛如毒龙出洞,不刺人,只精准地刺向呼延豹坐骑的前膝。
战马一声悲鸣,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將背上的主人重重摔了出去。
呼延豹在地上滚了几圈,刚挣扎著爬起,一道黑影便从侧面阴影中猛扑而出。
是阿獠!
他甚至没有拔刀,一条坚韧的绳索精准地套住了呼延豹的脖子,猛地向后一拽,这位凶悍的马匪头子便被硬生生拖倒在地。
天色微明,刺鼻的焦糊味仍瀰漫在空气中。
石牙坞屯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呼延豹跪在地上,满脸死灰。
韩策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下令:“去,把他的营寨搜乾净。粮食、盐、铁器、马具,一样不留,尽数运回。”
两日后,三辆装得冒尖的马车在残兵们的欢呼声中驶入屯內。
粟米、醃肉、粗盐,这些在末世中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如今堆积如山。
韩策当眾撬开一个粮袋,金黄的粟米流淌而出,他扬声道:“云芷,你来监督分粮!此战伤者,得双份;参战者,得三份;留守值守者,亦有一份!”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韩策待声音稍歇,再次宣布:“自今日起,石牙坞立『功簿』!杀敌、守岗、採药、炊事,凡有益於屯者,皆可记功。功满十,可升伍长;功满百,可授屯长!”
这番话比分粮带来的震动更大。
在这人人朝不保夕的乱世,韩策给出的不仅是食物,更是一条看得见、摸得著的上升之路。
他转过身,望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呼延豹,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你败,不是因为兵比我少,也不是因为计不如我。
你败,是因为你只为你自己活,而你的手下,也只为抢掠活。我们,是为活下去而战。”
“押入地窖,每日劳役,將功赎罪。”韩策最后下令,“若他日真心悔改,或可为我帐下一卒。”
当夜,云芷在灯火通明的医庐中清点著缴获来的珍贵药材,她抬头看著走进来的韩策,轻声说道:“你今天给他们的,不只是粮食和一条命,是『盼头』。”
韩策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色笼罩的北方,那里是韩国故都新郑的方向。
“这才只是开始。”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云芷说,又仿佛在对自己说,“我要让这整个韩国,都有人能盼著活下去。”
无人知晓,就在此刻,一骑快马正顶著风雪,將一封加密的军报送往魏国上党的守將案头。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力透纸背:“韩地有奇人据石牙,聚流民,破悍匪,其心难测,不可轻图。”
火油夜袭三日后,石牙坞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新设的功簿前每日都挤满了人,无论是巡逻的士兵还是在后厨帮忙的妇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
缴获的粮食足够所有人吃上半月,伤员在云芷的照料下也渐渐康復,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
然而,平静的表象之下,新的危机已在悄然酝酿。
那些被裹挟而来又被俘虏的流匪降卒,看著屯內日益严明的纪律,眼神中开始流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