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盐铁暗道,巧取生路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云芷抬起头,清亮的眸子审视著他:“咸蒿提味尚可,聊胜於无,但其性寒凉,久饮必伤肾气,不出数日,士卒便会四肢浮肿,更加无力。”
“我明白了。”韩策点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失望,反而透出一股沉稳的决断,“我只求它能帮我们撑到——我们自己把盐挖出来的那一天。”
云芷捣药的动作猛地一滯。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的,绝非仅仅是求生的火焰。
那是一种更宏大、更具侵略性的光芒。
她忽然意识到,此人所图,远不止是守住这座小小的屯堡。
她沉默片刻,压低了声音:“將军所说的矿道,我知道。它的出口,在三十里外的断马沟。那里……曾是黑鬃帮的老巢。我听山下的猎户说,黑鬃帮虽被官军剿过一次,但仍有残部盘踞在那一带。若是他们没有散去,沟口必有埋伏。”
韩策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很好。所以我才要他们,先以为我已经穷途末路,只能靠喝苦涩的草药汤续命了。”
五日后,一个泥人般的影子踉蹌著冲回了石牙坞。
阿獠浑身沾满了湿冷的泥浆,嘴唇乾裂,眼中却闪烁著惊人的光亮。
他带回的消息,让帅帐內的空气瞬间沸腾。
矿道並未完全塌方,虽然多处狭窄难行,但確实可以通人。
它的出口,正如云芷所言,就在断马沟附近,並且直通魏国边境的一处名为“柳子集”的边寨。
那里是胡商与魏国边民交易的灰色地带,每逢月初七,便有胡商的驼队运盐入境,换取铁器和皮货。
而黑鬃帮的残部確实还盘踞在沟口一带,但人心涣散,內訌不断,总人数已不足三十人。
韩策立於沙盘前,拿起一根炭条,从鹰嘴崖开始,画出一条曲折的黑线,径直延伸到沙盘边缘的一个小点上。
“我们不抢盐,”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每个人的耳边迴响,“我们去——卖铁。”
命令立刻下达。
屯內所有废弃的破损兵甲、断裂的农具,被集中到临时的土炉中,连夜熔铸成一块块巴掌大小、便於携带的铁锭。
隔日深夜,赵夯带著十名精挑细选的轻伤士卒,换上了最破烂的衣物,脸上抹著锅灰,扮作一群逃难的流民。
在阿獠的带领下,他们趁著夜色,悄无声机地消失在鹰嘴崖下的矿道入口。
临行前,韩策拉住赵夯,低声交代了最后一句话:“记住,只交易,不露兵甲,不提我们的来歷。若有人盘问,你们就说,是石牙坞逃出来的老卒,想在魏国地界,求条活路。”
风雪不知何时开始飘落,很快便覆盖了那一行人留在地上的脚印。
云芷站在医庐的屋檐下,遥遥望著那片黑暗的山崖,良久,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雪吞没:
“你不是在求生……你是在织网。”
地底的黑暗吞噬了赵夯一行人的身影,那条被遗忘百年的矿道,阴冷而漫长。
他们脚下的路,通往的不仅是一个边境集市,更通向一个无人能料的未知。
风雪,正在前方的世界等待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