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医庐火起,仁心破局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而那幕后指使之人,他们虽未见过真面目,却知道是冯执隨从中一名姓孙的文书在暗中接洽。
消息传到韩策耳中时,他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
听完阿獠的匯报,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更是古井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剑刃寒光四射,能映出他冷峻的眼眸,才缓缓开口。
他先是看向身边的亲卫队长赵夯:“你带几个人,以『检修火道,以防万一』为名,去冯执下榻的院落走一趟。不必惊动任何人,仔细看看孙文书的住处,若有私藏的麻布、盐袋之类的东西,记下位置和数量即可,切莫声张。”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云芷:“对外就宣称,天寒地冻,炭火使用不慎导致失火。立即启用所有备用草庐,將剩余的药材分作五处,隱秘存放。
另外,自今夜起,在医庐外围增设『夜巡药哨』,由你的护队轮值,任何生人靠近,格杀勿论。”
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云芷领命而去,她没有沉浸在悲伤与愤怒中,而是立刻行动起来。
安抚了伤者,安置好药材后,她背起药箱,亲自带人赶往流民营。
连日大雪,营中冻伤之人不计其数,许多老人和孩子的手脚都冻得发黑,哀嚎声此起彼伏。
云芷的出现,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这片绝望之地。
她跪在雪地里,亲自为一位脚趾已经开始腐烂的老妇人清洗伤口,敷上珍贵的药膏。
那老妇人浑浊的双眼流下泪水,紧紧抓住云芷的手,泣不成声:“魏人来,抢光了我们的粮;韩將军来,却给我们发救命的饼……姑娘,你们若是走了,我们这些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老妇人的哭诉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云芷心上。
她眼圈一红,强忍著泪水,郑重地对周围所有望著她的流民承诺:“老人家,请放心。只要我云芷还有一包药,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弃你们於风雪之中。”
这句发自肺腑的承诺,比任何军令都更具力量。
消息很快在整个流民营传开。
次日清晨,上百名身强力壮的流民自发来到医庐废墟前,他们手持木棍、铁锹,对云芷说,他们要组成“药护队”,不分昼夜地守护医庐,守护这些救命的药材和医师。
冯执很快便得知了这一切。
当他听闻流民自发守护医庐时,脸色铁青。
他將孙文书叫到房中,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温文尔雅,厉声斥责:“蠢货!我等奉王命前来观政,是看韩策如何治军理民,不是让你来用这等下作手段毁人仁心!你看看外面!这一把火,烧掉的是我们的顏面,成全的是韩策的民心!”
当天夜里,坞堡中传出消息,孙文书“夜宴醉酒,失足坠马”,被人发现时已是伤重垂危,不治身亡。
三日后,大雪初霽,阳光普照。
韩策在校场之上,举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医卒授牌礼”。
云芷和她手下最得力的二十名护队成员身著整洁的戎装,列於台前。
韩策亲自走下將台,將一枚枚沉甸甸的铁质勋章掛在他们胸前。
那勋章样式古朴,一面阳刻“锐不可当”四个大字,另一面则阴刻著“仁心济世”。
韩策站回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名军容整肃的將士,声音洪亮如钟:“將士们,你们要记住!锐士之锐,在矛锋,更在民心!医庐被毁,流民自发守护;军粮有限,百姓倾囊相助。
这便是民心!无民,何以为国?今日,我授云芷及其护队『仁锐勋章』,就是要让全军將士明白,我们的刀剑,对外是锐不可当的锋刃,对內,则是守护仁心的坚盾!”
观礼台上的冯执,望著下方军民同心、士气高昂的景象,脸上的神情复杂无比,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身后的那些朝中大员,与韩策这等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雄主相比,格局差得太远。
归国前夜,他秉烛疾书,亲笔写下一封密奏:“韩策其人,军如铁,政如水。军纪森严,令行禁止;政通人和,善聚人心。
內能制豪强,外能御强敌。若授以大权,或可挽救我大韩於危亡之际。”
冯执离坞那日,数千百姓自髮夹道相送,他们送的不是一位朝廷钦差,而是一位见证了韩策仁政的“客人”。
而韩策並未去送行,他独自立於坞堡最高处的墙垛之上,寒风吹动著他的黑色披风。
他的目光没有投向冯执离去的东方,而是望向了更为遥远的西方——那里,秦国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