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屯田起火,釜底抽薪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最后,他看向赵夯,眼神锐利如刀:“你带锐士昼夜巡防,但无需再严苛盘查入境的秦民。去,在边境山口最显眼处,给我立一块碑,就刻十六个字——耕者有地,商者有道,唯纵火者,杀无赦。”
韩策一系列看似反常的命令迅速传遍了石牙坞。
百姓们从最初的惊愕,转为深深的感动。
没有斥责,没有追究看管不力的罪责,反而是安抚、是救治、是给予更长远的承诺。
田医所很快立起,云芷亲自为伤者上药包扎,温言慰问。
刻著十六个大字的石碑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矗立在边境,无声地宣告著韩策的底线与决心。
这种恩威並施的手段,比任何严酷的律法都更能震慑人心。
五日后,一个形容枯槁的边民在深夜里跪倒在坞堡门前,泣不成声地要求自首。
他正是被秦人收买的纵火者之一,连日来,韩策的仁义之举像烙铁一样烫著他的良心,边境石碑上的“杀无赦”三字更是让他夜不能寐。
在无尽的愧疚与恐惧中,他最终选择了坦白,並供出了三名秦国细作藏身的废弃猎户小屋。
阿獠闻讯,当夜便率一队斥候精锐,如鬼魅般摸了过去。
行动乾净利落,两名细作在睡梦中被生擒,另一人负隅顽抗,当场被斩於刀下。
阴冷的地牢里,被俘的秦国细作之一被绑在刑架上,他抬起头,衝著前来审讯的韩策发出一声冷笑:“別白费力气了。秦公许诺我事成之后,赐我百亩良田,爵升一级。你韩策能给我什么?”
韩策没有理会他的叫囂,只是走近他,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他的眼睛,轻声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家老母,可还在边境的流民营里?”
那细作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次日,一辆马车將一位形容憔悴的老妇人从流民营接到了石牙坞的医庐,云芷亲自为她诊治风湿旧疾,並安排了妥善的饮食起居。
而那细作的儿子,一个瘦弱的少年,则被安排进了屯田队,当了一名负责记录田亩產出的记帐小吏。
三日后,那名细作彻底崩溃了,他主动要求见韩策,提笔写下了长达数页的供状,详详细细地交代了秦国使馆通过何种渠道联络边境细作,资金如何偽装成商款流入,以及他们在韩地潜伏的其他据点。
韩策將供状用火漆仔细密封,连同阿獠从火场找出的那块残留著动物油脂的布片,一併交到云芷手中。
“你以『民间药商』的身份,设法通过我们与胡商建立的暗道,將这两样东西送到韩都的『济世堂』,那里有王子的人。”云芷郑重接过,点了点头。
韩策又转身对赵夯下令,將重建后的“烈田”全部改种豆麦混播。
这种耕作方式虽不新鲜,但豆类固氮养地,麦类为主粮,两者共生,抗灾能力远胜单一作物。
当月月底,奇蹟发生了。
“烈田”里的豆苗和麦苗长势喜人,竟比那些未遭火焚的田亩更为茁壮。
消息传开,整个石牙坞的百姓都沸腾了,他们奔走相告,言语中带著近乎神化的崇拜:“韩都尉真是神人,连天火都烧出粮食来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韩都,一座不起眼的府邸密室中,身著常服的太子李承,正缓缓展开那份来自边境的供状。
烛火下,他的脸色隨著信纸上的字跡,一寸寸地冷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冰寒。
“秦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將手伸到我大韩的內政之中。”他將供状轻轻拍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春雷隱隱,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来临的风暴。
他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在酝酿著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春雨初歇,庭院中的新泥被洗刷得乾乾净净,几只麻雀落在湿漉漉的枝头,浑然不知一场足以撼动国本的棋局,已因这封来自边陲的密信而悄然开局。
驛站的方向,隱约传来一阵细微而急促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