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入京路上,刀藏车底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车队行至阳陵渡口,连绵的春雨將官道化作一片泥沼,车轮深陷,马蹄声沉闷。
押运“贡品”的队伍中,三百名锐士皆换上了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肩上扛著沉甸甸的粮袋,看上去与寻常役夫无异。
只有那偶尔抬眼时一闪而过的精光,和行走间沉稳如山的步履,泄露了他们真正的身份。
兵器被严密地藏在加固过的粮车夹层里,而每一副甲冑都用油布紧紧包裹,深埋於车底,隔绝了这恼人的湿气。
赵夯扮作押运队伍的队长,手里拿著一本发黄的竹册,正对著一个个名字高声呼喝。
他时而因役夫动作慢了而破口大骂,时而又隨意地拍拍某个壮汉的肩膀,实则在用这种粗野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检视著每一名士卒的身体与精神状態。
他粗糙的手指划过竹简上的刻痕,目光却在每一个“役夫”被雨水打湿的脸上停留片刻,確认无人因长途跋涉和恶劣天气而显出疲態。
队伍的最前方,是阿獠和他手下五名斥候。
他们早在三日前便已出发,化装成南来北往的商旅,骑著健壮的骡马,沿著官道先行探路。
这些人就像水滴匯入大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沿途的各个驛站和酒肆,用一袋碎银、几句黑话,便替换掉了那些本属於秦、魏两国的细作耳目。
如今,敌人收到的所有关於车队行踪的消息,都是阿獠亲手为他们编织的一张弥天大网。
云芷安坐於一辆不起眼的药车之中。
车厢里瀰漫著草药与泥土混合的清苦气息,数十个药箱码放得整整齐齐。
无人知晓,在最底层一个盛放甘草的木箱夹层內,静静躺著三卷用密语写就的档案。
一卷是秦国在韩境內的细作供状与联络图,一卷是魏国赖以为生的敖仓道布防残图,还有一卷,则是足以动摇韩国诸多世家的石牙坞暗市三年流水帐。
每一卷密档外面,都覆盖著几页残破的《百草录》,仿佛只是隨手塞入的废纸。
一路上,云芷时常以“天气潮湿,需採擷时鲜药材试炼新方”为由,让车队在一些不起眼的村野停驻。
她亲自下车,为当地乡民施药问诊,姿態悲悯而专注。
就在这看似寻常的善举中,她已將数名曾在战场上与她生死与共、忠心耿耿的战地护卫,如一根根看不见的钉子,安插进了沿途几个大族豪绅的府邸之內,充作僕役或护院。
一张隱秘的传信网络,正隨著车轮的滚动,悄然铺开。
第三日午时,大雨稍歇,车队在一处破败的野亭下歇脚。
眾人正啃著干硬的麦饼,一名驛卒骑著快马,踏著泥水飞驰而来,人未到,声先至:“韩都急令!命韩策都尉轻骑简从,即刻速赴王城,共议军务!”
那传令者翻身下马,虽身著內廷侍从的服色,腰间却空空如也,不见象徵王命的符节。
他开口说话时,一口浓重的上党口音与韩都的官话格格不-入,眼神飘忽,不敢与韩策对视。
韩策面色平静,仿佛未察觉任何不妥。
他亲自上前,温和地拍去来使身上的雨水,隨即命人送上热酒与烤肉,朗声道:“信使辛苦,且饱食一番,暖暖身子。”隨后,他转向一旁的赵夯,语气隨意地吩咐:“赵队长,这位信使一路劳顿,你派几个得力的人,好生『护送』他回程。”
“护送”二字,他咬得极重。
赵夯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点头应下。
待那名假信使酒足饭饱,在几名“役夫”的簇拥下离去后,一道黑影从韩策身后悄然滑出,正是阿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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