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秦卒归营,反间將成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那个名叫老吴的秦卒,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肩胛骨上的伤口。
原本深可见骨的箭伤,此刻已被一层坚硬而微痒的黑褐色血痂覆盖。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臂膀,除了肌肉深处传来的一丝牵扯感,竟已无大碍。
旁边的同伴二狗,更是已经能拄著驛站的木柱做些简单的拉伸。
三日,仅仅三日,那名叫韩策的年轻將军传授的“止血封疮法”,效用竟如神跡。
“二位明日便可上路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素色布裙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当日为他们处理伤口的云芷。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手中却托著一个半掌大的粗麻药包。
“这是给你们的。”云芷將药包递过去,“里面是些麻黄粉末和野蓟熬製的药膏。我家公子说,秦地苦寒,军中多有冻疮溃烂之士,此方或可一用。”
她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片小小的竹简,上面用墨笔写著简单的製备方法,“此方本出自逃难来此的韩地流民,並非什么秘方,若尔等军中採纳,也能少些无谓的伤亡。”
老吴和二狗面面相覷,接过药包的手有些颤抖。
救了他们性命,治好了他们的伤,如今竟还要赠药给他们的军队?
这韩策的行事,当真处处透著诡异。
他们没有看到,就在云芷转身离去后,那个一直沉默如影的汉子阿獠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以检查药包是否牢固为由,手指在麻包的夹层接缝处不著痕跡地捻动了几下。
就在那粗糙的麻布之下,一片薄如蝉翼的铜片已被他嵌入其中,上面用细针刻著一行小字:“宜阳存粮八万石,锐士夜训至三更。”这讯息半真半假,锐士营夜训是真,八万石粮草却是凭空捏造。
做完这一切,他用指尖蘸取了一点特製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缝合处。
这药膏由松脂与几种草药混合製成,常温下与麻布浑然一体,唯有遇到炭火的高温烘烤,才会融化並显露出內里的痕跡。
城楼之上,寒风凛冽。
赵夯望著两名秦卒远去的背影,终於忍不住心中的困惑:“公子,救了敌军已是奇事,为何还要赠药授方?这不是资敌吗?”
韩策的目光越过远方的丘陵,投向函谷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测的笑意:“秦军主將吃了败仗,心中必有疑虑。
他会怀疑我们有埋伏,有后手。这两名伤卒就是我送给他的一份『证词』。”
他转过身,看著满脸不解的赵夯,继续说道:“若他们只是被简单遣返,秦將会认为我们心虚,急於撇清关係。
可现在,他们不仅伤势痊癒,还带回了疗伤的方子,这在秦將看来意味著什么?”韩策伸出一根手指,“意味著我韩策,我宜阳守军,从容不迫,甚至有余力去救济敌人。
这说明我们实力雄厚,根本不惧他再来进犯。这份药方,疗的不是秦卒的冻疮,而是要攻破秦军主將的心防。”
说罢,他唤来阿獠,声音压得极低:“去,在我们安插在秦境的细作网中,把风声散出去。就说,宜阳守將韩策欲以医术收拢秦卒之心,凡是来投降的,非但不杀,反而会得到最好的医治。”
五日之后,秦军中军幕府。
主將王翦端坐案后,眉头紧锁。
堂下跪著的,正是老吴和二狗。
他们將云芷的赠言与那个粗麻药包一併呈上。
王翦接过那片写著药方的竹简,细细验看。
他虽不通医理,但方中几味药材的功效却也略知一二。
他唤来军医,命其照方熬製,寻了几个营中冻疮最严重的士卒试用。
半日之后,军医面带惊色回报,那药膏果然神效,不过涂抹两次,溃烂之处便已收敛,红肿也消退大半。
王翦心中愈发惊疑不定。
那个韩策,射术惊人,能以一箭退千骑,已是匪夷所思,如今竟连医道也如此精通?
入夜,幕府之中燃著熊熊的炭火盆,驱散著边地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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