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粮策钓鱼,三使夜爭灶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他派出几名身手矫健的门客,试图趁夜盗取田里的秧苗。
然而他们刚一靠近田地,便落入了锐字营布下的天罗地网,被守株待兔的锐士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人被送到將军府时,韩策正在灯下看书。
他听完赵夯的稟报,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出声:“放了他们,再送他们百株秧苗。告诉齐使,若真心求取农技,韩国並非敝帚自珍之辈,可派农官前来学习。不过,得签一份契约,所学之术,十年內不得外传於他国。”
此举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被抓了贼,不仅不罚,反而还要倒贴?
消息传回驛馆,齐使又惊又疑,而赵、魏两使则瞬间炸了锅。
他们辛辛苦苦又是换又是抢,结果人家齐国偷窃不成,反倒得了“学习”的资格?
这还有天理吗?
七日后,驛馆门前上演了堪比闹市的爭吵。
为了爭夺那虚无縹緲的“学习名额”,三国使者彻底撕下了脸皮。
魏使指著赵使的鼻子怒斥其“蛮牛夺食,不知礼数”,赵使则嘲讽魏使“鼠目寸光,只会做亏本买卖”,而刚刚得了便宜的齐使则在一旁冷笑连连,嘴里念叨著“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引得另外两人怒目而视。
就在府外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將军府的后院却是一片沉静。
云芷快步走进书房,手里捏著一枚毫不起眼的铜钉,神色凝重至极:“夫君,你看这个!”
韩策接过铜钉,此物样式古朴,与寻常甲冑上的铆钉並无二致。
“这是从魏国人运来的那批废甲里发现的,”云芷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验过,这种三棱铜钉,其铜料配比与锻造手法,乃是秦国独有,且专用於他们的制式兵甲,严禁流出秦境。”
韩策的眼神瞬间一凝,仿佛有电光闪过。
秦国!
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墙上悬掛的《列国商路图》前。
那张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各国的贸易往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迅速移动,从秦国的雍城,划向魏国的安邑,再转向韩国的宜阳,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南方的楚国。
一条隱秘的、横跨四国的走私链条,在他脑中瞬间清晰:秦国商人,打著魏国的旗號,用秦国严禁出境的战略物资换取他手中的稻种,再经由道路复杂的楚国境內,最终绕一个大圈,將粮食运回关中!
他猛地转身回到案前,抓起毛笔,在一张白绢上写下八个字:种为兵刃,粮即烽火。
一股彻骨的寒意与炽热的战意同时在他胸中升腾。
原来真正的敌人,从一开始就藏在最深处。
“阿獠!”他沉声喝道。
“在!”
“传我將令,明日在军营外开设『农技讲堂』,对三国开放。但记住,只教他们如何育苗、插秧、施肥、灌溉,绝不可泄露半点育种之法。”
顿了顿,他看向云芷,眼神变得柔和却无比坚定:“芷儿,真正的新谷稻种,你今夜便亲自带上一批,扮作运送药材的商队,送到上党,交给太子门客张平的私宅。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根基。”
窗外,春雨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起来,敲打著窗欞,发出噼啪的声响。
烛火在风中摇曳,將韩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望著窗外无边的黑夜,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商鞅还没开始他的变法,我就先断你秦国一口未来的军粮。”
夜色渐深,驛馆里的爭吵终於平息,三家使者各自怀著心思,等待著明日那场註定不会简单的“农技讲堂”。
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棋子,而一场围绕著小小稻种的惊天棋局,其真正的棋盘,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宏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