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西风未动,暗火已烧三川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驛站內蛛网遍结,断壁残垣在风中发出呜咽。
三更天,万籟俱寂,几不可闻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道黑影如狸猫般翻身下马,悄无声息地摸到驛站后窗。
其中一人取出一根细长的竹管,正欲对准窗户缝隙吹入毒烟。
“动手!”
一声暴喝划破死寂。
赵夯魁梧的身躯如猛虎下山,从黑暗中扑出,埋伏在四周的锐士们应声而起,手中的绊马索与捕网瞬间罩下。
黑衣人猝不及防,两人被当场擒获,剩下一人见势不妙,竟是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口吐黑血,当场毙命。
从被擒的两人身上,搜出了一个火漆封口的小竹筒。
韩策捏碎火漆,抽出一卷帛书,上面只有一行字:“太子疑其专权,若途中暴卒,罪在旧疾。”
这句话,比任何刀剑都更加致命。
它將所有阴谋都指向了东宫,完美地解释了一个战功赫赫的將军为何会“恰好”在奉召返京的途中“旧疾復发”而死。
这是一条毒计,无论韩策是死是活,只要消息传出,他与太子之间便再无转圜余地,甚至会立刻引爆朝堂的剧烈动盪。
韩策凝视著帛书,良久,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驛站中迴荡,让一旁的赵夯和阿獠都感到了几分寒意。
“他们想要一具尸体?”韩策笑声一收,”
他走到那名自尽的刺客旁,亲手剥下对方的夜行衣,换上自己贴身的玄色黑袍。
隨后,他拔出佩刀,面无表情地斩下刺客的一截小指,用锦帕包好,小心地放入云芷隨身的药匣之中。
那药匣里,还残留著止血灰药的气味。
“赵夯。”
“末將在!”
“你带人,护送这具『我』的尸身,用我的帅旗,走官道,大张旗鼓地回去。”韩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沿途散布消息,就说我韩策忧心国事,急火攻心,旧疾復发,暴毙途中。记住,要慢,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都相信。”
清晨,一队笼罩在悲戚气氛中的“灵车”缓缓驶上官道,朝著京城洛阳的方向前行。
而真正的韩策,却与阿獠、云芷二人,牵著三匹健马,转入崎嶇难行的太行山道。
夜幕再次降临时,他们抵达了洛水上游的一处隱秘渡口。
对岸,星星点点的火光遥相呼应,那是他早年布下的一支奇兵,一支从未上过明面的力量,一支直接听命於他本人的暗桩。
冰冷的河水倒映著天上的残月与岸边的火把,水光摇曳,將韩策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低声开口,与其说是在对身边的两人说,不如说是在对这片即將被他搅动风云的天下宣告:“他们要一具尸体,我给了。但活著的韩策,要的是整座庙堂的呼吸。”
说完,他翻身上马,毫不犹豫地策马踏入冰冷的河水。
身后,一辆装著“尸体”的马车正沿著官道,將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谎言送往帝国的权力中心。
而他,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却正逆著所有人的预料,循著一条黑暗中的密道,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那座即將为他“哀悼”的城池。
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一个虚假的死亡,一个真实的杀局,正以洛阳为终点,同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