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赵国动向,韩策审时度势谋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赵夯看到韩策和公子偃过来,咧著大嘴,用他那大嗓门喊道:“主公!这帮小崽子今天打得还行吧?就是可惜了,您不让用『雷公』。要是那玩意儿拉出来,都不用步兵上,一个来回,对面就得变成肉泥!”
“多嘴!”韩策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赵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但“雷公”两个字,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公子偃的耳朵里。他心中巨震:听这莽汉的意思,韩国竟然还有比风轮战车更厉害的武器?
韩策將公子偃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赵夯这看似无心的“泄密”,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有时候,一个忠心耿耿的莽夫,比一百个说客还好用。
回到国尉府,公子偃终於不再兜圈子,他屏退左右,对韩策开出了自己的价码:“韩將军,明人不说暗话。我赵国,愿以五千匹上等战马,一万张精选牛皮,换取十辆风轮战车,以及……其製造之法。”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价格。赵国的战马和牛皮,都是韩国急需的战略物资。
韩策却摇了摇头。
公子偃的脸色一沉:“將军是觉得,价钱不够?”
“不。”韩策为他斟满一杯茶,“公子,恕我直言。一辆战车,一把刀,都只是器物。今日我卖给赵国,明日秦国出更高的价钱,我是不是也要卖给秦国?器物,是死的。它带不来真正的安全。”
“那將军的意思是?”
“盟友。”韩策吐出两个字。“一个活的、可靠的盟友,远比十辆战车更有价值。秦国虎狼之心,路人皆知。魏国首鼠两端,不足为谋。齐国內乱不休,自顾不暇。放眼天下,能与我韩国背靠背,共抗强秦的,唯有赵国。”
他看著公子偃,目光灼灼:“我不会卖给赵国一辆战车。但是,我愿意与赵国结成兄弟之盟。凡我韩国之敌,亦为赵国之敌。若秦国犯赵,我韩锐士,將以战车为先锋,直捣咸阳!若秦国攻韩,也望赵国铁骑,能为我牵制其侧翼。”
公子偃沉默了。韩策的提议,远远超出了他临行前赵肃侯的授权。这不是一笔买卖,而是一场赌上国运的站队。
韩策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继续道:“当然,盟约不能只是一纸空文。为表诚意,我韩国愿意向赵国,平价出售新式曲辕犁、铁口锹等一应农具,数量不限。並且,每年可向赵国提供五千张军用强弩,一万套铁製甲片。这些,足以让赵国的步卒战力,提升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诱饵:“至於战车……待盟约既成,你我两军,可於边境共建一处军工坊。我方出图纸和工匠,赵国出原料和人力,共同打造。造出的战车,不属於韩,也不属於赵,而是属於我们『韩赵联军』。公子以为如何?”
公子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韩策的条件,实在是太高明了。他不直接给,而是画了一个更大、更诱人的饼。共建工坊,意味著技术共享,但又將这种共享,牢牢地捆绑在了军事同盟的战车上。赵国想要得到核心技术,就必须跟韩国在对抗秦国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黑。
这让赵国既能得到里子(军事实力提升),又能得到面子(没有直接乞求技术)。
就在公子偃內心天人交战之时,阿獠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递上一卷竹简。
“主公,秦境『瓦雀』急报。”
韩策展开竹简,只看了一眼,便將其递给了公子偃,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秦人也没閒著。公子不妨看看。”
公子偃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顿时面色大变。那上面,竟是秦国派往赵国的密使,与赵国边將李牧(此李牧非彼李牧,为虚构人物)的谈话记录。內容是秦国愿以割让上党部分土地为代价,换取赵国在未来韩秦交战时,保持中立,甚至在关键时刻,从背后出兵偷袭韩国。
“这……这不可能!李牧將军忠心耿耿,绝不会私通秦人!”公子偃惊道,但他心里清楚,这种情报,韩策不可能凭空捏造。
“我自然是信得过李牧將军的。”韩策收回竹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是,秦人既然能派第一个密使,就能派第二个,第三个。他们能收买李牧,就能收买王牧、张牧。在秦人眼里,所谓的盟友,不过是隨时可以出卖的筹码罢了。今日他们能许诺割让上党给赵国,明日就能联合魏国,来瓜分赵国。”
他將那捲竹简,隨手扔进了火盆。
“这份情报,公子看了,我也看了。出了这间屋子,你我,就当它从未存在过。”
公子偃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韩策这一手,看似大度,实则狠辣无比。他不仅展示了自己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更是在赵国和秦国之间,打下了一根深不见底的怀疑之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韩將军……深谋远虑,偃,佩服。”公子偃长身而起,对著韩策,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盟约之事,我即刻回报我王。偃以为,此事可成!”
送走心事重重的公子偃,云芷从屏风后走出,为韩策续上热茶。
“你给他的那份情报,是真的?”
“半真半假。”韩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秦国的確派了密使,也的確想收买我们的邻居。但我让阿獠,把他们的目標,从魏国换成了赵国,把內容,写得更露骨了一些。”
他看著窗外,宜阳城的万家灯火与远处军工坊的冲天炉光交相辉映。
“这世上,最坚固的同盟,不是靠信义,而是靠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恐惧。我给了赵国利益,也给了他们恐惧。现在,这条北方的狼,暂时被我们拴在了战车上。”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从韩国,划过赵国,最终停在了秦国的疆域上。
“棋盘,已经布好。接下来,就看谁先落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