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张仪的新游说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田忌將军,別来无恙。”张仪从马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微笑,“仪奉我王之命,有要事求见齐王,还请將军行个方便。”
“不巧。”田忌摇了摇头,“大王近日偶感风寒,正在宫中静养,不见外客。至於先生所说的要事……若是劝我大齐与秦结盟,共伐三晋,那便不必说了。”
张仪的笑容僵在脸上。
“將军何出此言?仪此来,是为天下大势,为齐、秦两国百年之好……”
“张仪先生。”田忌打断了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你那套说辞,还是留著去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国君主吧。田某刚从盪阴回来,亲眼见识了韩侯是如何將四国散沙,炼成一块精钢。
也亲眼见识了,他是如何用『红蓝对抗』之法,让我齐国宿將,都自愧不如。”
他俯下身,凑近张仪,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你知道吗?在盪阴,打了败仗的將军,哪怕是廉颇那样的名將,都要去『战俘营』里,写三百字的『阵亡报告』。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张仪愣住了。
“这意味著,那支军队,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他们不再是君王將相们手中,任凭摆布的棋子。韩策在教他们,如何打仗,更在教他们,为何打仗。”田忌直起身,目光变得悠远,“一个强大的秦国,是我齐国的对手。
但一个拥有思想的华夏联盟,却可能是我齐国未来的方向。先生,时代变了。你那一套挑拨离间,诱之以小利的把戏,过时了。”
说完,他不再看张仪,拨转马头,扬起马鞭。
“送客。”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张仪的脸上。
数百名齐国技击士,齐刷刷地上前一步,手中长戟顿地,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
那股冰冷的杀气,让张一的隨从们,嚇得连连后退。
张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著田忌远去的背影,看著那些面无表情的齐国士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过时了……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他引以为傲的口才,他赖以成名的连横之术,他纵横天下的资本,竟然……过时了?
他想反驳,想怒骂,想告诉田忌,政治的本质永远是利益交换,人性的弱点永远是贪婪和恐惧。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田忌说的是对的。
韩策没有改变人性,他只是提供了一种,比自己画出的“大饼”,更诱人,也更触手可及的“烤肉”。
张仪的使团,最终连临淄的城门都没能进去。他们在城外数里的一处驛馆,待了三天。
三天里,张仪派人四处投递拜帖,联络那些曾经与他把酒言欢的齐国公卿。
可那些拜帖,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甚至,他重金贿赂的门房,都把钱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还附上了一句话:“我家主人说了,如今韩氏商行的『盟信券』,比秦国的金子,好用。”
“噗——”
张仪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驛馆那简陋的墙壁上,染红了一片。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口才,不是输在智谋,而是输给了这个他看不懂的,崭新的时代。
“回咸阳。”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嘶哑,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知道,在外面耍嘴皮子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韩策已经把棋盘,摆回了战场。
接下来,能决定天下归属的,不再是纵横家的唇舌,而是函谷关前,真刀真枪的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