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韩策的援军策略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將盪阴的战场彻底浸透。
空气里,血腥味与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黏腻而沉重。
大营里,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伤兵压抑的呻吟,和士卒们拖动尸体时,盔甲摩擦发出的单调声响。
赵夯的“坟坑”阵地,已经成了一片真正的坟坑。
他坐在一个被巨石砸塌的土垒上,怀里抱著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是他的亲兵,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半大孩子,跟著他从邯郸一路走来,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听他吹嘘以前的战功。
现在,这孩子胸口被一根秦军长戟捅了个对穿,眼睛还大睁著,似乎在问,为什么仗打完了,天却黑了。
赵夯一言不发,只是用他那粗糙的大手,一遍遍地,想把那孩子脸上的血污擦乾净。
可血太多了,怎么也擦不乾净,反而把他自己的手,染得通红。
龙贾走了过来,脚步很轻。
他身后跟著两名亲兵,抬著一副担架。
“赵夯將军,让他……入土为安吧。”龙贾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夯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俺答应过他娘,要囫圇个儿地把他带回去……”
“我们都是军人。”龙贾嘆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上了战场,便没想过能囫圇个儿地回去。
今天,你的人,救了我魏武卒的兄弟,这份情,我龙贾记下了。”
赵夯终於抬起头,他看著这位满脸风霜的老將军,看著他身后那些同样满身血污,却站得笔直的魏武卒,眼眶一热,瓮声瓮气地说道:“俺的人,没白死。”
他缓缓地,將怀里的尸体,放在了担架上。
中军大帐內,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
韩策、廉颇、陈平,围著沙盘,久久不语。
沙盘上,赵夯的阵地,被插上了一面代表著重创的黑色小旗。
“车英,是在用人命,试探我们的底线。”廉颇终於开口,他指著沙盘,“他用『霹雳车』轰击最前突的阵地,就是要看看,我们这只乌龟的壳,哪里最硬,哪里最脆。
今天,他试出来了,赵夯那里,就是他认定的突破口。
明日,他的攻势,会比今天,猛烈十倍。”
“我们不能总这么被动地守。”陈平的目光,落在了秦军大营的位置,“车英敢把『霹雳车』这种国之重器,推到离我们只有三百步的距离,就说明,他对自己的两翼,有著绝对的自信。
他认为,我们不敢,也没有能力,威胁到他的侧后。”
“你的意思是……”韩策看向他。
“偷袭。”陈平的眼中,闪动著一种属於猎食者的光芒,“我们昨日能偷袭少梁,今日,为何不能偷袭他的『霹雳车』阵地?这些大傢伙,威力虽大,但移动缓慢,必然有重兵守护。
可守护的兵力再多,也总有薄弱之处。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们的正面营寨上。
他们的后方,就是我们最好的靶子。”
“不行!”廉颇立刻反对,“车英不是庸才,他既然敢这么做,两翼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此时派兵偷袭,无异於飞蛾扑火。
我们手里的骑兵,是用来在决战之时,一锤定音的,不能就这么白白消耗掉。”
廉颇的担忧,不无道理。
车英的用兵,向来滴水不漏,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样,难如登天。
韩策没有立刻表態,他只是看著沙盘,手指在上面,轻轻地划动著,仿佛在计算著什么。
许久,他才抬起头,目光却投向了帐外,那个如同影子般站立的身影。
“阿獠。”
阿獠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瓦雀在秦军大营里,有没有眼线?”
阿獠摇了摇头:“秦军军纪森严,十户一伍,互相监督,很难安插。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极小的羊皮纸,“我们收买了一名负责给秦军运送草料的民夫。
这是他昨日画下的,秦军后营的简易布防图。”
陈平立刻接过图纸,在灯下展开。图纸画得歪歪扭扭,却清晰地標註出了秦军粮草、马厩、以及“霹雳车”阵地的大致位置。
尤其关键的是,在“霹雳车”阵地的西侧,標註著一片小树林和一个乾涸的河道。
“天助我也!”陈平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廉颇將军,您看这里。这条河道,直通我们营寨的西侧。
车英的斥候,只会探查平原,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这条崎嶇的河道里,摸过去!”
廉颇凑过去,仔细看了半晌,脸上的凝重,终於化开了一丝。
“兵行险著……但,值得一试。”
“王五。”韩策沉声下令。
“末將在!”王五应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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