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茶棚区人流如梭，李祥一身长袍混在人流中，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李祥怀揣著从杨宪那赊了三十块盘缠。准备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

前路茫茫，他突然间有些茫然。回头望了望这座饱经数千年风霜的古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杀回来。

李祥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啪”的一声醒木惊堂，茶棚说书人又开新章。

“想当年——”

“师傅，这故事我已经听了千百遍了。世上真有英雄不死吗？”一个身材高大、拉著平板车的中年人打断了说书人。

李祥猛然一惊，这不是李子文，又是谁？

他赶忙走上前，抱拳行礼，却见李子文像是苍老了十来岁，拉著的平板车上，是已经死去的李峰。

李祥心头一沉，李峰这是被文三防死？

“李师傅，您这……”

李子文此刻落魄非常，向说书人略一抱拳，找了个角落坐下。周围听书的人见他拉著尸体，都觉得晦气，纷纷往旁边挪开。

李祥掏出五角钱扔给说书人，权当赔罪，顺带叫茶馆上两碗好茶。

李子文喝了口苦茶，缓缓开口：“我们家乡穷，听说在大城市拉车都比乡下地主吃得好，我就被这流言勾动了心思。说实话，我一把年纪没娶妻，练了大半辈子武，本不该这么衝动，可还是来了。

刚到四九城时，我被繁华迷了眼，起初卖艺挣点辛苦钱，后来听说这儿武行红火，有真本事就能开武馆....

谁知道那群人全是藏污纳垢的武道败类...说是什么挑够五家武馆的就有资格开馆，全是骗人的。”

李祥也喝了口茶，心中暗忖：这就像电影《师傅》里的桥段，不过是一群靠潜规则勾心斗角的武行蛀虫，吞吃后来人罢了。

李子文望著棺材里的李峰，声音发颤：“这小子其实算是我的半个儿子，小时候就不安分，可我就这么一个徒弟，是从他穿开襠裤时带到大的。我来四九城，他非得跟著见世面，没想到……没能活著回去。”

李祥將从杨宪处借来的钱全部掏出，塞进李子文手中：“李师傅，这钱您先拿去安葬李峰，我和他也算有些交情。”

李子文突然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钱我不能收。我现在要去报仇，恐怕没法帮你办事。”

看著李子文眼中那股鱼死网破的决绝，李祥突然笑了：“李师傅，出来混得讲势力。你单枪匹马报了仇又能怎样？能活著出城吗？”

“是你武功高深，离『抱丹』境界就差一步，可真动了手，人家只会说八极拳破绽百出、不堪一击，李峰白死，你也白死。再说，李峰这性子，怕是为了跟你爭口气、博个名声，才被人算计了吧？”

这话正中李子文痛处，他手中的瓷碗咔的一下被捏成好几瓣。

“李师傅，我有办法让你光明正大地报仇。”李祥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一家一家杀多慢啊，咱们玩票大的。”

李子文虽是武夫，却觉得此刻李祥的笑容，远比山中猛虎更恐怖。

......

李峰最终被安放进一口黑木棺材，李祥望著棺木，心情复杂。

李子文买了些纸钱，在棺材前烧著。国人都讲究入土为安，他打算明天一早就把棺木拉到城外安葬。

“李师傅，您先去这个地址等著，之后的事我来安排。”李祥递过一张纸条。

李子文点了点头，没说话。显然不抱什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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