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鹊桥灯会(八) 除仙之愿
男孩希望少女感受到人间不毁。
少女希望送他一个更好的饰品。
二人儘管没有在这一件事情上同频过,哪怕是一次。或许在未来很多事情上,都做不到同频,但是丝毫不妨碍二人相伴在今晚继续逛下去。
照火牵著祈霜心正往前走。
少女忽然眸光一亮。
她看见了一个银饰摊,摊主是老手艺人,敲打著银片吆喝:“纯银打制!郎君戴了显英气,姑娘戴了显灵秀。”
白裙身影踩著小碎步走在前面,照火反而落在后面,她一见老手艺人,便想开口询问。
结果老手艺人一见忽然来了这么一对容貌昳丽的少年人,自己先倒吸了两口寒气。
祈霜心见他倒吸了寒气,柔唇边要说出的话,都支支吾吾收了回去。
照火一言不发,选择了沉默观察,这是少女罕见地爆发了主观能动性,想参与一件人间事,他不会做什么干涉,他也不会帮助少女在此刻对外的沟通。
“您这样美若天仙的姑娘,咱还是嚇著了。”老手艺人毕竟还是生意场混出头的人,接手的都是金银珠宝,也见过贵人,其实有金银饰店铺开著了,只是交给了儿子打理,今儿出这一摊,主要还是想沾沾今天年轻人的喜气,凑凑热闹。
“对...对不起。”
祈霜心直接就道歉了,她觉得给人嚇著了多半还是不好吧,即便她品出了对面是在说玩笑话,但她也不可能扑哧一笑,对面又不是照火在逗她笑,如果是照火说这样的话,她可能就笑了,但对面只是个老手艺人,她就只好这样应对了。
其实听人讲了笑话,也未必会笑给他看,主要是愿意把笑容展露给她想展露的人,她不会笑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看,而这不仅仅是因为脸皮薄。
老手艺人见这一漂亮贵人给他道歉,也不怯场,嘴上继续打趣调侃道:“贵客,您是给自个挑呢,还是给您这旁边的,俊俏如意小郎君挑啊。”
少女顿时粉染清丽脸蛋,晕乎乎要冒出蒸气了,单手绞在白裙的腹下,有些紧张了。
祈霜心哪里见过这种祝福意味的调侃话,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听出了这是凑合她和男孩的意思。
这是鏢城情人节,地方民俗化的又一展现,今儿手牵手的一对都会被光顾的摊主们打趣。若是真有血缘的姐弟,不想被强行拉郎配,就別在今天把手牵起来了。
照火只能在心中暗道,她就是天仙,你別触发了她的杀人机制,让她恼羞成怒,自暴自弃,把你这摊掀了,连这座城一起抹了。
然而男孩也只能在心里放狠话,他还是让少女自己应付这场局面。
白裙清丽的少女,用空下的那只素白的手,轻轻拍胸口,把身后的照火牵到了老手艺人面前来。
“有...有耳饰...推荐的吗?”少女只是这样问道。
老手艺人,自然是人精,眼睛一眯,心里就有了答案,这是女方给男方挑啊,这么个大美人给你挑银饰,感情这小郎君脸上心中还有些不乐意啊,漂亮姑娘看咱助你一手。
照火无言了,他没说话,只是少女如果要將他展览出来,他也会配合,此时的他把自己定义成了,少女社会化训练的工具,不用做什么,也不会说什么,全让少女发挥。
老手艺人打量了照火一会儿,只见他冷峻雋秀的白皙脸颊,亮起寒意却又妆彩稚丽的眸光,即便身上的穿衣打扮,有些宽鬆不合当前体型,却不会显得累赘,因为从走姿站姿,他能看出这身黑衣之下,一定是具灵巧秀丽,敏捷有力的身体。
他暗自想。
这姑娘是美得不似人间物,这童子倒也是俊俏神异,现在年岁是有差距,长大后一定会登对!而且这童子也不像身旁年纪稍大白裙清丽的姑娘那般容易怯场,反倒是心神沉稳,大大方方,不露痕跡。
如此有反差的一对!
好磕!
咱定要出出力。
祈霜心想牵著照火在今晚得到鹊桥故事的祝福,然而故事有时候未必会真正送出祝福,故事是虚构的。
但是那些喜欢並相信美好故事的人们,总会愿意伸出援手,送上他们的祝福,为之出一臂之力。
这就是虚构故事的力量,人们相信了虚构的故事,並想將这样原本属於天上虚构的美好,试图带往人间。
老手艺人弯腰,慢慢从木匣里捧出个铺著青绒布的托盘。
把所有適合照火形象的银耳饰,精心挑选,全展示了一遍,个个小巧精致,突出了他手艺仙人的精湛技艺与优异审美:
有雪花饰,衬耳珠冷润;有剑形饰,衬眉眼英气;有云纹饰,衬轮廓雋秀;有冰晶饰,衬眸光清冽;有素银饰,衬肤色莹白。
少女睁大了眼眸,柔唇都被贝齿所咬,只觉得这些似乎全都適合照火,都做不出挑选的抉择了。
照火一眼望去只觉得这老手艺人,水平不低,在饰品匠心造诣上,远在自身雕刻技术之上。
“照火...我们能全买吗?”白裙的清丽少女,心微微颤动,朝男孩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祈霜心各个方面都算不得大人,但在这一块觉醒了大人才有的奥义。
我都要!
照火仅说了一句话。
“我不打耳洞。”
这是他沉默了许久的第一句话,这不仅仅是回绝了祈霜心全买的需求,连同买耳饰这个行为,都被回绝掉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双手捧起了男孩的手,紧紧握住了他,漆黑眸光里像是润出了水光,像是要哭出来般,她可怜地望向了照火的眼眸,简直是天见犹怜。
“我不打耳洞。”装可怜也没用,照火还是一口回绝。要与天仙为敌的人,心会这么软吗?
祈霜心只好伸出素白的手背,擦擦眼睛,她稍稍冷静下来后,想想也是,男孩那冷丽的耳珠,要是被打上了耳洞,总感觉像是被糟蹋、被伤害了,她都有些於心不忍了。而且打耳洞对男孩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她忽然也莫名觉得这有点学坏的意味在。
没有好姐姐
会带弟弟去打耳洞的。
虽然她觉得这些耳饰的確都很適合照火,但是要打耳洞的话,那就算了吧,看来耳饰作为礼物,还是不太好呢。
眼看这貌美如天仙的姑娘,仅被这男孩一句,我不打耳洞,直接说服了。
手艺仙人只觉得自己真是被看扁了啊,他在银饰技艺上,打拼了快三十年,从学徒做起,白手起家有了自己的店面,他这三十年的功力,可不仅仅是在技艺上的,他暗自想道。
快煮熟的鸭子
还能让你飞了吗?
他当即就拿出一物来。
手艺仙人拆开拿出了一对被乌布包裹的银耳夹,他嘴里还振振有词道。
“小郎君,你別急,咱这里有耳夹,咱这里的耳饰,都留了暗扣,专门为那些不想打耳洞的人准备的。”
“耳上戴个耳夹,再掛上耳饰即可。”
手艺仙人还要用镊子,轻捏银耳夹几下,像是证明他的耳夹柔韧性能优越般,之后还掛了一个耳饰上去,他用镊子晃动耳夹,看起来也是牢靠稳稳噹噹。
清丽的白裙少女一见有不打耳洞的方案,眼睛即刻就亮起希冀的光,她又朝男孩投去热切的眸光。
要是男孩不回应她,少女就要捧著他的手,眼眸就又要温润出水光了。
在发生那种事前。
照火只好说道。
“我没有戴耳饰的习惯,你如果是为了自己买,那就买吧。”
少女顿时有些失望了,她是为照火买的,要是照火不愿意戴,那不就等於白买了吗。她虚幻透明琉璃秀雅般的脸颊又变得易碎起来,漆黑的眸光又要亮起脆弱。及腰的黑髮,也隨风摇曳在白裙的身后,整个人都透著破碎。
手艺仙人见照火油盐不进,心中也是恼怒了起来,这单带有祝福意味的生意,竟然又要做不出去了,这俊俏童子总是在坏他好事,他立刻出声道。
“姑娘,你別慌,这耳饰都是精挑细选的情侣款,不分男女性別,今日小郎君不想戴,你就买下了,先自己戴著试试看,等小郎君回心转意了。
“你再分他一半耳饰即可,咱多送你一对耳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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