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之耀號，战略会议室。

基因原体坐在主位。大贤者考尔、卡尔加、西卡留斯围在长桌两边。

陆晓站在长桌最后面。

“继续。”

陆晓滑开全息星图。

“父亲，这里的规则与那个黑暗千年完全不同。”

“没有亚空间邪神的低语，没有绿皮，也没有泰伦虫群。”

陆晓调出一组影像。

“这里的『神』是科技进化的產物。天使文明，自詡为已知宇宙的诸神之王。她们推行正义秩序，依靠超级基因和暗能量驱动技术统治星河。”

画面一转，露出了长相嚇人的恶魔。

“恶魔文明，由莫甘娜统领，主张墮落与自由。她们並非亚空间的投影，是另一种基因进化的极端路线。还有死神卡尔，正躲在黑暗星云里研究虚空，试图打开通往更高维度的门。”

基里曼眯起眼睛。

“基因飞升？科技造神？”

他看向考尔。

大贤者的机械触手兴奋地乱晃，电子眼转得飞快。

“有趣的异端……不，有趣的进化路径。”

“把科技偽装成神学，或者把神学解析为科技。这群土著在生物工程学上的造诣，能给火星的那帮老古董上一课。”

“不仅如此。”

陆晓的手指向星图中间那颗蓝色的球。

“银河系虽然大，但大部分文明都散开了。各大造神文明把这里当成了下棋的盘子。而地球，也就是泰拉，正处於风暴中心。”

“泰拉？”

基里曼重复著这个词。

“是的，泰拉。”

陆晓挺起腰杆，眼睛发亮。

“在这个宇宙，人类还很稚嫩。我们没有帝国的万年基业，没有星界军的亿万洪流。”

“现在的泰拉，正处於2k时代。”

卡尔加猛地攥紧铁拳，金属关节咯吱响。

西卡留斯瞪大了眼。

考尔那一直响著的机械计算声都停顿了一下。

基里曼坐在王座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颤了颤。

“你说什么？”

“2k时代？”

那是人类还在老家学走路的年代。

“是的，父亲。”

陆晓声音有点哑。

“按照这颗星球的历法，现在是201x年。”

“我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星际入侵。饕餮军团……就是刚才被您一炮抹除的那些杂碎，他们在地球上肆虐了整整一年。”

“城市化为废墟，国家分崩离析。”

“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发动统一战爭。用铁与血，把这盘散沙强行捏在了一起。”

陆晓调出地球现状图。

原本亮堂的灯光带现在黑漆漆的，到处都是战火。

“整个星球满目疮痍。”

“人口已经不足45亿了。”

45亿。

对巢都世界的一条街来说，这也就是个零头。

但对2k时代的地球，这说明到处都是死人。

基里曼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见过成百上千个星球毁灭，见过无数人死去。

但“2k时代的泰拉”这几个字，重重砸在了他心里。

那是人类的童年。

那是神圣泰拉还没变成那颗灰濛濛、到处是金属壳子的巢都之前的样子。

“45亿……”

基里曼重复著数字。

在这个古老的年代，这跟灭种没区別。

“你做得对。”

基里曼猛地抬头，强行压住心里的震惊，眼神恢復了帝国摄政该有的冷峻。

“在宇宙里，只有统一的声音才能求活。你没有做错，我的孩子。”

他站起身，巨大的个头投下大片阴影。

“既然命运把我们拋到了这个时空的泰拉，这就是帝皇的旨意。”

基里曼整理了一下身后的红披风，动作很庄重。

“备船。”

“父亲？”卡尔加有些迟疑，“您要亲自下去？这颗星球刚刚经歷战爭……”

“卡尔加。”

基里曼打断了他，看著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

“那是泰拉。”

“哪怕是异时空的泰拉，那也是人类的摇篮。”

“无论是m42还是m2，只要有人类在受苦，只要有我的子嗣在流血，我就必须在场。”

“更何况……”

基里曼的表情鬆开了，带著点少见的温和。

“我想去看看，真正的海洋。”

……

舰队出发了。

这更像是一场庄严的巡游。

马库拉格之耀號慢慢调整方向，把周围的太空垃圾全扫开了。

几百艘护卫舰围在旁边，把旗舰护在中间。

当这支庞大的钢铁舰队穿过云层，出现在地球上空时，全世界都看傻了。

基里曼站在雷鹰炮艇的窗户前。

他往下看去。

没有盖满地面的金属城市，没有高耸入云的大尖塔，也没有把天染黄的工业废气。

是蓝色的。

特別纯、特別深的那种蓝。

“那是……太平洋。”

陆晓站在基里曼身后，轻声说著。

基里曼把手按在玻璃上。

在帝皇统一泰拉时，泰拉的海早就被某个军阀抽乾了。

而现在，他看到了真正的海。

浪头一个接一个，白花花的。

那是人类文明最早待的地方。

往北边看。

白色的雪山顶钻进了云里，山脉连在一起，像龙的脊樑。

“喜马拉雅山。”

基里曼念出这个古老的名字。

在以后，那是皇宫的地基，是帝皇坐著的地方。那里会被盖成全宇宙最牛的要塞，每一块石头都被金属包起来。

但现在，它就是纯粹的山。

高大，神圣，乾乾净净。

“太美了……”

西卡留斯呆呆地看著底下的景色，平时那股傲气全没了。

“这就是神圣泰拉原本的模样吗？”

卡尔加的声音都在抖。

对这群在黑暗宇宙里打了万仗的战士来说，眼前的景象，就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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