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试探（二合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估计谁也不会相信，雪地高原中竟真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温暖如春的地方。

在几段小插曲过后，红龙总算是跟著白龙抵达了烬须部族的藏身处。

这里位於雪原地下，复杂的隧道脉络纠缠著匯聚到一起，形成百足魔兽的怪物巢穴，而巢穴核心位置温度异常到像是通了暖气，身处其间甚至会觉得乾燥过了头。

火矮人们和百足魔兽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期共存著，互帮互助。

百足魔兽给烬须部族提供理想的避难所；而烬须部族则为百足魔兽提供狩猎协助。

由於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贸然到访，当菲尼克斯和维格撒安钻入巢穴时，这里的主人—一公一母两只成年期百足魔兽，在察觉后既紧张又忌惮地发出了警告。

它们本能地张开头部后方的翼状鰭，露出嘴巴里层层锯齿般的尖牙，对两头真龙发出威胁的低鸣。

百足魔兽虽是生物等阶很高的巨型怪兽，但智力水平跟普通野兽其实没什么两样。

因此菲尼克斯没有与它们一般见识，只是置之不理后四处转动著目光，寻找火矮人的身影。

没想到，维格撒安却慢慢走到了那两只百足魔兽身边，试图进行友善交流。

“嘶嘶嘶一—”

公的那只百足魔兽鸣声更加急促。

白龙放鬆地听了一会儿，忽然间瞭然於胸地对红龙道：“菲尼克斯，它说拉格纳住在隔壁。还有，让你离它们的卵远一点儿，把爪子拿开————”

菲尼克斯：？

“你是怎么听得出来的？”红龙一边表示出震惊，一边慢慢放开从隧道墙壁里扣下的蛋。

进洞后，他的小爪子確实不是很乾净。

没办法，菲尼克斯这龙就是对於蛋有著別样的执念。

哪怕百足魔兽並不带有龙族血脉，可当见到它们散落的虫卵时，菲尼克斯到底还是没忍住，顺爪偷摸了几枚。

“难道你听不懂吗？”

维格撒安傻憨憨地反问。

靠，百足魔兽的虫鸣甚至都不能归类为任何一种成体系的语言————这能听得懂才奇怪吧？

红龙大惊：“维格撒安，那请你告诉我，旁边母的那只百足魔兽，现在正在说什么？”

白龙又倾听了一会儿嘶嘶虫鸣，接著理所当然地道：“它说不欢迎你，你这条龙看它孩子们的眼神，特別不对劲，像是霜巨人一样利慾薰心————”

霜巨人部族向来有著驯养百足魔兽的传统。他们会在冰冷的荒地中搜寻百足魔兽的巢和卵，杀死成体后，对虫卵视若珍宝，从幼虫孵化起就训练其服从命令，用以守卫部族的冰冷城堡。

所以成年期百足魔兽跟维格撒安一样，对於霜巨人部族那是又恨又怕。

“怎么可能？”菲尼克斯不愿意接受如此指控：“维格撒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胡编乱造？”

前面的翻译內容，还能信是通过肢体语言得知的；而后面这段，居然能从眼神联繫到霜巨人，这么复杂的描述，红龙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白龙真是据实翻译。

维格撒安委屈地哼哼：“不信就算了。”

菲尼克斯狐疑地拐进隔壁岔道，果然依白龙所说，找到了火矮人头目拉格纳的住所，这里也连接著所有烬须部族成员的房间。

住所中摆放著各种杂料金属的雕刻工艺品，对应著火矮人的喜好————红龙一一查看，每件都讚嘆连连。

大师不愧为大师！

就这技术，没得黑。

“如果您喜欢，可以隨意挑选几件带走，菲尼克斯大人。”

恰好，拉格纳从一个部族成员的房间內回到住所，撞见了正在欣赏自己作品的前甲方老板。

他努力在青铜面颊上挤出代表討好的笑脸褶皱。

“您怎么来了？莫非，是蛋龙养殖场二期工程要动————”

“不，是另一个新项目。”

菲尼克斯递出亲手描绘的种子生產基地工程设计图，问道：“新项目的事等会儿可以慢慢仔细研究，本龙带了设计图来，你先看一看————话说，拉格纳，你们烬须部族到底是怎么成功借住到百足魔兽巢穴里的？”

红龙对此是真的很好奇。

火矮人头目接过图纸，无奈地苦笑道：“为了生存，各取所需而已————不值一提。”

“百足魔兽生活在冰天雪地里，体內却长著炼狱火炉般的生热器官。它们是雪地高原上唯一一种，在喜爱冰元素的同时，又可以接受火元素生物生活在周边的物种——我们实际上也是別无选择。”

“那，你们之间的关係平等吗？”

菲尼克斯试探道。

“平等？在和族人们一起顛沛流离的日子里，我早就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平等。”拉格纳的觉悟清晰而透彻：“我们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平等，而仅仅只是不沦为奴隶，靠自己的技艺有尊严的活著。”

“百足魔兽就像是我们的房东，而您就是我们的僱主，您觉得我们之间平等吗，菲尼克斯大人？”

火矮人头目看著精密的工程设计图纸，貌似交心的如此反问道。

他也在进行著试探。

其实，拉格纳是知晓红龙甲方內心的那点小九九的，虽然不能完全猜中吧，但大致上摸得清楚。

不就是想要收服烬须部族吗？

这一点都不难猜。

这个问题在部族內部商討大会中，早已经被拉格纳和族人们激烈討论过无数遍了。

在与红龙领主菲尼克斯认识之后，巨龙日常表现出的心思，简直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火矮人们流浪了太久，累了太久。

在部族最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是红龙甲方爸爸下了大额工程订单，挽救了部分族人的生命。

有这份难得的情谊在，他们不反对升级一下与甲方爸爸的关係。

不过，尽须部族想要的关係升级，是从外包员工”升格为正式员工”

而绝非从被僱佣者”变为附庸奴隶”。

后者那不是升级，是纯纯的降级。

有鑑於种族歷史过往惨痛经验教训，火矮人们是真的寧可活活等待消亡，也不愿意再次套上奴隶身份。

哪怕沾上一点儿边都不行！

像狗头人那样对龙主奴顏婢膝，他们是万万做不到的，並且深恶痛绝。

“平等是个可真可假的概念，关键看你怎么去理解。”

菲尼克斯伸出一根指爪，点了点火矮人头目手中的设计图，將话题重心拉回到务实的方向：“拉格纳，一个好的僱主，会確保他最好的工匠团队能心无旁騖地施展才华，並获得与之匹配的回报。而一个聪明的工匠头目，应该懂得如何为他的族人爭取到最有利的合作条件。你说呢？”

“在我们之间，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平等关係吗？”

“您说的很有道理，菲尼克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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