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白马  崩铁:孩子们,我真是好真蜇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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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可。”

隨即,她自己也点选了另一齣戏,名唤《落英辞》。

註解是“感怀韶光易逝,芳华难驻”。

选择完毕,她向对面亭子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只见对面戏台的帷幔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后面精巧的布景。

似是边塞关隘,残阳如血,风沙瀰漫的意象通过全息光影技术呈现,竟有几分苍凉壮阔之感。

数位“伶人”已然立於台上,它们並非真人,而是工艺精湛、动作细腻如生的仿生人偶。

它们面容俊秀,身段挺拔,穿著经过艺术化处理的曜青云骑甲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戏,开场了。

鼓点由缓至急,如同遥远天际滚来的闷雷。

弦乐錚錚,带出塞外的肃杀与辽阔。

《白马》这齣戏,果然如江枫所料,是一出激昂慷慨的军旅戏。

它讲述的是曜青仙舟歷史上一位传奇的狐人將军的故事。

这位將军驍勇善战,用兵如神,屡次击退丰饶民侵扰。

其麾下精锐骑乘白色星槎战骑,来去如风,故得“白马狐英”之美誉,威名赫赫,乃至能止丰饶民小儿夜啼。

戏文辞藻鏗鏘,唱腔高亢激越。

扮演“狐英”的人偶,是一位白髮、蓝眸、身后並无狐尾的男性形象。

他於台上驰骋纵横,演绎著沙场点兵、奇袭破敌、鏖战不退的英姿。

然而,令江枫原本隨节拍轻轻点动的手指微微一顿的,是戏文开头的一段背景唱词:

“……忆昔星陨荒芜处,孤雏困危巢。幸有游侠『秋』氏过,星槎渡厄,援手拯覆焦。赠言『常胜且不败』,石塤一枚托魂魄,自此狐儿脱縲紲,扶摇上九霄……”

唱词文雅含蓄,但意思明確。

这位“狐英”幼年曾陷绝境,被一位代號或化名为“秋”的神秘游侠所救。

並获赠“常胜不败”的赠言与一枚石塤信物,方得脱困,最终成长为一代名將。

台上,“狐英”的人偶在演绎早期落魄情节时,那坚毅又隱含迷茫的蓝眸,那无尾的特徵,那面对赠言信物时郑重收下的姿態……

江枫靠在椅背上,墨镜早已重新戴上,遮住了他大半眼神。

只有嘴角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似乎淡了些许。

化作一种更复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弧度。

他看得格外认真,连阮·梅几次將目光从戏台移到他脸上进行无声的“观测”,都未曾察觉。

戏剧在“狐英”於又一次大捷后,遥望星空,轻抚怀中石塤的静默画面中落幕。

余韵悠长。

“嘖,可惜了,”幕布合上好几秒后,江枫才像是回过神,咂咂嘴,颇有几分遗憾地小声嘀咕。

“这扮相,这唱段……该录下来才对。”

他纯粹是觉得戏好,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见证感”。

话音刚落,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上,那枚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呈蝴蝶纹路状的“残照虫”印记,微微温热了一下。

一缕只有他能感知的、属於凌依的平静精神波动传来:

【《白马》全场影像及音频已记录,管理者可隨时调取查阅。】

江枫一愣,隨即失笑,轻轻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印记。

这傢伙……总是这么周全。

他摇了摇头,笑意重回眼底,低声道:“谢啦。”

阮·梅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平静地提示。

“下一出,《落英辞》。”

这一出的风格与《白马》截然不同。

布景换成了精致婉约的庭园,落英繽纷。

人偶扮相清丽哀婉,唱腔缠绵悱惻,诉说著春光易老、红顏易逝、美好事物终將凋零的无奈与感伤。

词句优美却浸透著淡淡的物哀之美。

阮·梅看得很专注,清冷的眸子映著台上繽纷的落花与哀婉的身影。

仿佛在透过这程式化的表演,观察某种她一直在研究却始终难以完全量化捕捉的东西。

时间的流逝,生命的短暂,灿烂后的寂灭,以及面对这一切时,那些复杂幽微的情感涟漪。

江枫对这类戏码兴趣不大,但也耐著性子陪著看。

他偶尔瞥一眼阮·梅的侧脸,发现她此刻的神情,比平时在实验室里少了几分绝对的理性剥离感。

多了一丝……沉浸?

或者说,一种基於理性分析之上的审美体验?

两齣戏,风格迥异,一武一文,一壮一婉,在这静謐的人工湖上,隔著粼粼水光,依次上演。

戏终人散,湖面重归平静,唯有亭中茶香裊裊。

阮·梅收回目光,看向江枫,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戏已看完。江枫先生可有所得?”

江枫伸了个懒腰,將墨镜推到头顶,重新露出那双带著笑意的黑眼睛。

“挺好,《白马》够劲,《落英辞》也挺美。阮梅小姐选戏的眼光,果然独特。”

他顿了顿,笑嘻嘻地问,“那您呢?看戏的数据採集,达標了吗?”

阮·梅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对面空寂的戏台,以及亭外仿佛永恆不变的人工湖光。

“数据,永远无法完全达標。”

她轻声说,像是在回答江枫,又像是在自语。

“但某些非数据性的『观测结果』,或许……值得记录。”

她站起身,月白的旗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

“感谢陪同。实验间歇结束,我需返回主实验室。”

她礼节性地頷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精准稳定,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沉浸从未发生。

江枫独自坐在水亭中,看著阮·梅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对面空无一人的戏台。

湖风吹过,撩动他精心梳理过的背头,几缕不听话的髮丝终於挣脱束缚,飘落额前。

他摘下墨镜,笑了笑,將风衣搭在臂弯。

哼著刚才《白马》里一段不成调的梆子腔,晃晃悠悠地,也离开了这片静謐的水域。

手里还拎著一袋没开封的瓜子。

指尖的残照虫印记,微微闪著只有他能看见的、温暖而静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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