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丹枢 崩铁:孩子们,我真是好真蜇虫
“江枫先生,刃先生,请坐。”
丹枢微微侧头,仿佛能“看”到他们进来的方向。
她声音平和,带著医者特有的沉稳,“凝梨丹士长已与我说明情况。哪位先来?”
江枫按著刃的肩膀,把他按在诊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一旁。
“他先。”江枫说,同时,在丹枢伸手示意刃將手腕放在脉枕上时,他飞快地、悄无声息地,將自己的手先一步放了上去。
动作快得连刃都愣了一下。
丹枢的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仿佛洞察了一切。
“江枫先生,”丹枢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错辨的篤定。
“还请挪开手吧。这位刃先生的脉象……您替不了。”
江枫眨了眨眼,也笑了。
“呵呵。”
他收回手,退开半步,把位置真正让给刃。
刃沉默地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他的手臂肌肉紧绷,仿佛那不是诊脉,而是要將手伸进岩浆里。
丹枢的手指落下。
她的指尖很凉,触感却异常稳定。三指精准地按在脉上,闭目凝神,呼吸均匀绵长。
诊室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捣药声和远处学徒的诵读声。
良久,丹枢收回手。
“气息凝滯,触如寒冰,经脉间有鬱结燥烈之象往復衝撞,神思深处更隱现枯荣轮转之兆……”
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刃先生,您近日是否常有幻听、幻视,或情绪无故剧烈起伏?”
刃没有回答。
“此乃魔阴前兆。”
丹枢轻声道,语气里没有恐惧或厌恶,只有纯粹的医者判断。
“所幸发现尚早。我开几服寧神静气、疏导內息的方子,您按时服用,辅以每日调息冥想,或可延缓进程。”
她提起笔,那是一支特製的、笔桿有细微凹凸刻痕的笔,方便盲人定位。
她熟练地铺开药笺,手指在纸面上丈量位置,然后落笔书写。
字跡工整,甚至称得上秀逸,完全看不出是盲人所书。
在写药方的过程中,丹枢忽然轻声开口:
“江枫先生,还未谢过您。”
江枫正看著小咪在窗外院子里追自己的尾巴玩,闻言转过头。
“谢我?我还没谢大夫您妙手仁心呢,您倒先谢上了?”
“谢您当年在方壶,伸出援手。”丹枢的笔尖顿了顿。
“我的挚友雨菲,当年就在方壶战场。若非您率虫群及时驰援,她恐怕已隨那些孽物,一同湮灭在帝弓光矢之下了。”
江枫微微一怔,笑著问道。
“你怎么確定我就是那个江枫呢?”
“大人说笑了。能让凝梨丹士长这么掛怀的,没有第二个江枫。”
他感受著丹枢身上平和、稳定、没有丝毫魔阴的气息,再结合她这番话,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这个时间线的丹枢,没有像他知晓的“原著”那样误入歧途。
她依然是那个医术精湛、心怀感恩的丹士长。
蝴蝶的翅膀,確实已经扇动了。
“看来这世界真小。”江枫感慨地笑了笑,“你帮我,我帮你,因果转个圈,又回来了。”
丹枢也微微扬起嘴角:“正是如此。”
药方开好,她又仔细交代了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项。
刃全程沉默地听著,偶尔极轻微地点一下头。
一旦墮入魔阴,药石不可医。但减轻些症状还是可以的。
取药、道別、离开诊室。
走出丹鼎司大门时,小咪立刻从石墩上跳下来,小跑到江枫脚边。
小茗还坐在那里,听到脚步声,仰起脸:“先生看完病啦?猫猫很乖,没有乱跑。”
“谢谢小茗。”江枫蹲下身,把一块刚才路上买的芝麻糖放进她手里,“请你吃糖。”
“谢谢先生!”小茗开心地握紧糖块。
抱起小咪,江枫和刃重新踏上街道。
午后阳光斜照,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刃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少了点紧绷。
江枫摸了摸怀里小咪毛茸茸的脑袋,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象徵罗浮权力核心的建筑群。
“神策府。”他说,“去给某位將军送个小惊喜。”
他顿了顿,视线好像飘向远方,神策府方向必经之路上,另一座颇具特色的建筑。
那建筑顶部有巨大的阵法图案缓缓旋转,檐下悬掛著铜铃,隨风发出清越的声响。
“路上会经过太卜司。”江枫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弧度。
“反正顺路……要不去看看?听说现任太卜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低头,对上小咪那双盛著冰雪的眼睛。
“你说呢,小咪?想不想去见见能掐会算的太卜大人?”
小咪:“喵。”
刃:“…………”
他抱著剑,抬头望天,血眸里写满了“我就不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