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呼雷 崩铁:孩子们,我真是好真蜇虫
片刻死寂。
然后,从囚室最深处,传来了回应。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粗糙的砂石在铁皮上摩擦。
“苟且偷安,无处得生;抵死鏖杀,万世长存!”
两段古训,一问一答,如同跨越漫长时光的狼嚎与回声。
暗红色的光芒变亮了些。阿合马看清了囚室中央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身影被无数刻满符文的粗重锁链束缚在刑架上。
那些锁链並非单纯捆缚,部分链环甚至刺入皮肉,与骨骼勾连。
最触目惊心的是几柄形制古朴、却散发著不祥青光的剑,它们並非插入地面,而是直接“生长”在那身影的胸膛、肩胛和腹部。
无间剑树,仙舟针对这怪物的极刑。
剑身会在血肉中缓慢生长、分叉,持续带来凌迟般的痛苦。
而那身影……
即使被如此酷刑折磨,他依旧昂著头。
灰白色、如钢针般粗硬的毛髮覆盖著壮硕如山的身躯。
突出的吻部,森白交错的利齿,一双即使在暗处也燃烧著狂怒与战意的猩红眼眸。
步离人战首,呼雷。
他咧开嘴,露出沾著血丝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锁链隨著他的动作哐当作响,无间剑树的刃口在肌肉牵拉下渗出更多暗色的血。
“都兰的子嗣……”
呼雷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审视,猩红的目光死死钉在阿合马身上,尤其是他那身光鲜的公司西装和狐耳。
“告诉我——”
“你为何身披奴隶的皮?”
“奴隶的皮?”
阿合马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那勒死人的领带,隨手扔在潮湿的地面上,又解开西装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稍安勿躁,战首。”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算得上礼貌。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伸出手,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了那枚翡翠交给他的血色宝石。
宝石在他掌心静静躺著,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缩的血色星云,此刻正隨著他的心跳,同步闪烁著妖异的光。
阿合马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似乎也有同样的血色星云在旋转。
“我来藏锋。”
宝石红光一跳。
“我来猎金。”
红光如呼吸般涨缩。
“我来噬月。”
红光开始沿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
“我为繁荣点燃毒火,冬伏夏出,尽折白骨作財薪。”
最后一句咒言落下,血色宝石轰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光芒如有生命般缠绕上阿合马的身体,覆盖他的西装,侵蚀他的皮肤。
衣物在红光中熔解、重构,化作一身贴合他修长身躯的、暗红与鎏金交织的战甲。
甲冑线条凌厉如刀锋,肩甲形似收拢的蝠翼,胸口镶嵌著那颗已化为核心的血色宝石,正如同心臟般强劲搏动。
他的容貌並未改变,依旧是那张带著商人精明的脸,黑色的眼睛。
但气质已天翻地覆。
圆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的锐利、冰冷的贪婪,以及属於顶尖猎食者的绝对自信。
他轻轻握拳,指尖有细碎的血色晶尘洒落。
此刻,他不是阿合马,不是狼百万。
他是石心十人第十一席,“尖晶”。
“战首,我將剖开你的胸膛,为步离带去新的辉煌。”
呼雷猩红的狼瞳骤然收缩,隨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锁链被他挣得哗啦巨响,无间剑树在血肉中搅动,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战首的笑声震得囚室簌簌落灰。
他猛地向前挣动,锁链符文狂闪,却无法完全压制他那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暴力量。
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尖晶”,里面燃烧著最纯粹的、对廝杀与征服的渴望。
“来吧!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
“不死——不休!”
阿合马微微歪头,黑色眼瞳倒映著呼雷狂暴的身影。
然后,他抬起手,对著战首,勾了勾手指。
动作轻鬆写意,如同邀请一场午后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