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的蒙娜丽莎 崩铁:孩子们,我真是好真蜇虫
桌上的菜式很简单,却都是他喜欢的,或者曾经隨口提过的。
凌依將盛好的米饭放在江枫面前,又將那盘鱼香肉丝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动作自然。
“管理者,这是根据您过往的描述,经过127次模擬调试与3次实际烹飪尝试后,得出的最符合您描述的版本。
结论上,应该最接近您的记忆。”
“嗯嗯,看著就香!”
江枫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味道出乎意料地正宗!
“好吃!” 江枫由衷地讚嘆,大口扒饭。
凌依坐在他对面,自己面前只有小半碗米饭和一点点青菜。
听到江枫的夸奖,她冰蓝色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只是拿起筷子的动作显得轻快了些。
“您喜欢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气氛温馨。
窗外的星光成为最好的背景。
江枫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著对面细嚼慢咽的凌依,忽然问道:“话说啊,凌依,我不在商团的这些日子,你休息时间一般都干什么?”
凌依停下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执行必要的家务。定时检查並指导琪亚娜的课业与训练进度。以及,通过商团网络与『残照虫』持续关注您的行程。”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內容充实,但江枫听著,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休息时间”的活动,几乎全部围绕著他、商团或者琪亚娜展开,完全没有属於她“凌依”个人的部分。
她就像一个精密设定好的程序,將所有资源都分配给了“职责”与“守护”,没有一点留给自我的空间。
“就没有纯粹为了自己开心去做的事吗?比如看看剧,听听音乐,或者发发呆?”
江枫试著引导。
这是他这二十年来最常做的一件事。
凌依略显困惑地眨了眨眼:“確保您与商团的良好状態,就是我获得正向反馈的来源。”
江枫哑然。
他早该知道,跟一个由绝对理性和秩序构筑的存在討论“个人享乐”是件困难的事。
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凌依並非没有情感。
吃完饭,凌依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放入清洁机。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景观窗前,望著外面缓缓流转的星云,忽然轻声说:“管理者,要去看星星吗?阳台上视角更好。”
“好啊。” 江枫点头。
他们通过侧门来到与主臥相连的私人阳台。
这里空间不大,只放了两把舒適的躺椅和一张小几。
没有人工灯光的干扰,宇宙的深邃与星辰的璀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银河横跨天际,宛如一条镶嵌著无数钻石的光之河流,近处偶尔有商团的巡逻艇或货运小飞船拖著光尾无声滑过,更添几分生动。
夜风微凉,带著宇宙尘埃般的清新感。
两人並肩站在栏杆边,沉默地仰望星空。
这份寧静,比任何言语都让人放鬆。
不知过了多久,凌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鼓足了勇气。
“管理者,我有些话,想了很久,想说与您听。”
江枫心下一动,转过头看她。
凌依也缓缓转过身,面向他。
星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长髮和精致的脸庞上,给她清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过去,在我还是序列一,尚未获得『凌依』这个名字与形態时,我的核心指令,我存在的全部意义,便是守护您创造的『秩序』,守护商团这个新生的家园。
那时我以为,这便是全部。”
她开始诉说,语速平稳,却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
“后来,您赋予我形態,赋予我名字。
隨您的脚步,我的眼睛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看过一片又一片星群。”
她的眼神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那些旅程。
“每一个世界动人的故事,每一处星空下发生的悲欢,您都会在閒暇时,细细讲给我听。从方壶的坚守,到朱明的炉火,从翁瓦克的静謐,到罗浮的纷繁……”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枫脸上,那双冰蓝的眼眸里,倒映著星光和他有些怔然的身影。
“有人说,分享欲,是智慧生命所能表现出的、最高级別的浪漫。”
凌依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更加坚定。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安静听著那些故事的我,內心那份持续不断涌现的悸动……大概就是人类资料库中所描述的,『幸福』的感觉。”
江枫静静地听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些隨口的讲述,在凌依心中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记。
“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美,很辽阔,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危险。”
凌依继续说著,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所以,每次您能平安地回到商团,回到这里,我就已经感到莫大的满足与安心。”
她又向前一步,这次距离更近,江枫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清冷的气息。
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凌依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將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极其轻柔、却带著全然依赖与信任的拥抱。
江枫身体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来,手臂迟疑地、最终轻轻回拥住她。她的身体有些凉,却在微微颤抖。
“无论您到了哪里,是翁瓦克的实验室,仙舟的战场,匹诺康尼的歌剧院,还是黑塔女士的空间站……”
凌依的声音闷在他的肩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商团,这里,永远都会是您最温暖、最安全的家。而我,我会一直在这里,期待著您回来。
等您继续与我分享,旅途中的喜悦也好,遇到的困难也好,哪怕只是一点琐碎的见闻……”
说到这里,她的颤抖更加明显了,环住江枫腰的手臂也收紧了些。
这副流露出脆弱与深切渴望的模样,是江枫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到。
凌依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终於抬起头,那抹微笑比任何事物都美。
她仰望著江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倘若,这样笨拙的、除了等待和守护似乎別无他法的期待,已经默默地、持续了二十年……
在您看来,这种情感……可以被称之为……『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