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婭大气都不敢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观鼻，鼻观心。

书房里只剩下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这种沉默简直是折磨。

莉莉婭感觉自己就像个被班主任叫到讲台旁罚站的小学生，还得看著班主任批改自己的零分试卷。

突然，一张羊皮纸被扔到了莉莉婭面前。

“看看。”

赫拉头也没抬，继续处理下一份。

莉莉婭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纸。这是一份关於西陲边境魔晶矿脉的產量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晕，底下还有负责人的一大段哭穷卖惨，说什么矿脉枯竭、劳工暴动，请求削减上缴份额。

“这……”莉莉婭迟疑了一下。

“说一下你的想法吧。”

莉莉婭大脑飞速运转。这明显是考题，答错了估计就要扣印象分，甚至掉脑袋。她虽然不懂魔界的矿產，但这种哭穷的套路，跟申请经费被拒有什么区別？

她迅速瀏览了一遍数据，指著中间的一行：“这里，不对劲。”

赫拉手中的笔停住，侧过头：“哦？”

“劳工损耗率和產出比对不上。”莉莉婭稳住心神，手指在羊皮纸上划过，“报告说暴动导致停工半个月，但同期的粮食消耗量却比上个月增加了15%。既然停工，那是谁在吃这些粮食？除非这群骷髏兵还能暴饮暴食。”

莉莉婭顿了顿，壮著胆子继续说：“而且，如果是矿脉枯竭，魔晶纯度会下降，但废矿率应该上升。这里的数据却是废矿率同时也下降了。这不符合逻辑。”

“结论。”赫拉看著她，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要么是负责人在撒谎，他在私吞產能。”莉莉婭咽了口唾沫，给出了最直白的判断，“要么就是这矿里养了別的东西，他在拿公款养私兵。”

空气凝固了几秒。

莉莉婭感觉后背开始冒汗。是不是说太多了？

那笑容极冷，却不是衝著莉莉婭去的。

“养私兵。”

赫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莉利婭听不出赫拉的喜怒。

“一群餵不熟的狗。”

虽然语气平淡，但身上散发的气势，让莉利婭浑身发颤。

她转过头，看著战战兢兢的莉莉婭，眼底的冰霜稍微消融了一些。

“眼光还算凑合。”

赫拉向后靠上椅背，下頜微扬，修长的脖颈展露无遗，像一只等待梳理羽毛的黑天鹅。

“愣著做什么？”

莉莉婭瞬间明白了赫拉的意思。

“怎么，还要我写份申请书给你？”赫拉没睁眼，声音懒散。

“没！这就来！”

莉莉婭深吸一口气，绕到高背椅后。

这套“铁血蔷薇”制服的手套是半指设计，露出指尖。

【神级按摩术】发动。

魔力顺著指腹渗入。

赫拉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紧蹙的眉心瞬间舒展。那声音又软又媚，听得莉莉婭耳根子一麻，差点手抖按歪。

赫拉的呼吸沉了下去，整个人彻底陷进椅背里。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

莉莉婭视线下移，看著赫拉毫无防备的后颈。谁能想到，这个跺跺脚就能让深渊抖三抖的暴君，现在正乖顺地在自己手底下哼哼。

一种诡异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刚才那份报告，”赫拉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著，“那个矿场负责人，叫什么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