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终於把视线从莉莉婭身上移开，落在了地上那个已经彻底瘫软成一滩烂泥的巴托里身上。

“巴托里。”

女王的声音很轻。

“是。”

巴托里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她颤抖著，艰难地抬起头。

赫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然后，她又把视线转回到了莉莉婭的身上。

“你觉得，她该怎么处置？”

莉莉婭的心臟猛地一跳。

杀了她？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但杀了她，然后呢？

莉莉婭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片矿区立刻就会陷入混乱，赫拉或许不在乎，但自己刚刚接手文书工作，这无疑会增加无数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巴托里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那位大人”的线索。

她一死，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那个隱藏在幕后的黑手，会继续藏在阴影里，谋划著名更大的阴谋。

不行。

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莉莉婭迎上赫拉的视线，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胆怯。

“陛下，我觉得……她现在还不能死。”

赫拉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哦？给我个理由。”

“杀了她，很简单。”

莉莉婭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但她死了，这片矿区怎么办？她手下的那些私兵怎么办？最重要的是，那个『那位大人』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一个死掉的巴托里，没有任何价值。”

莉莉婭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抖得更厉害的巴托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但一个活著的巴托里，用处就很大了。”

“她可以继续替我们管理矿区，稳住局面，不至於让这里的烂摊子立刻爆炸。”

“她可以继续跟『那位大人』虚与委蛇，替我们挖出更多的情报。”

“而且……”

莉莉婭凑近赫拉，压低了声音。

“一个抖m，不是最好控制的工具吗？”

只要把惩罚当成奖励，把折磨当成恩赐，就能把她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让她变成一条最听话的狗。

一条会主动把敌人情报叼回来的狗。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赫拉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莉莉婭，金色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莉莉婭的心跳得飞快。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番“御下之道”，在真正的女王面前，会不会显得太过班门弄斧。

过了许久。

赫拉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愉悦和欣赏的笑。

“很好。”

女王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捏住莉莉婭的下巴，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带著一丝亲昵。

“很不错。”

莉莉婭鬆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既然你觉得她有用……”

赫拉收回手，转身走向那些还在蠕动的巨大虫卵。

她甚至没有再看巴托里一眼，只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管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