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下一秒，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柔软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的、两潭深不见底的金色旋涡。

赫拉转过头来了。

就在莉莉婭那张罪恶的嘴唇贴上去的前零点零一秒，这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魔界女王，凭藉著那种变態到不讲道理的感知力，察觉到了身侧的气流异动。

於是，她转头。

这一转，直接把莉莉婭原本瞄准侧脸的“偷袭”，变成了硬碰硬的“对线”。

莉莉婭保持著那个撅著嘴、上半身前倾的滑稽姿势，整个人僵成了这里的一座新雕塑。

她的鼻尖，距离赫拉那挺翘的鼻樑，只有不到一厘米。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赫拉身上的雪松冷香，此刻浓郁得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莉莉婭活活勒死在里面。

四周静得嚇人。

连那只刚才还在赫拉肩头招摇撞骗的蝴蝶，也被这恐怖的气氛嚇得扑棱著翅膀逃命去了。

莉莉婭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刚才那一下，她是真的亲到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只是擦边球，但这性质……

莉莉婭的眼珠子开始疯狂乱转，试图寻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或者祈祷天上掉下来个陨石把自己砸死算了。

赫拉静静地看著莉莉婭，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暴怒，没有杀意，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就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心里发毛。

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定是这样！

莉莉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赫拉掛在城墙上风乾成腊肉的悲惨未来。

“你在干什么？”

赫拉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隨意。

但听在莉莉婭耳朵里，这简直就是死神的宣判。

“我……那个……我……”

莉莉婭结结巴巴，舌头像是打了个死结。

说点什么啊！

快编个理由啊！

莉莉婭，你平时那股聪明劲儿呢？

你可是要立志成为魔界第一打工人的女人，怎么能在这里翻车？

莉莉婭的大脑开始超负荷运转，cpu都快烧冒烟了。

承认自己想亲她？

那是找死。

说自己刚才腿软没站稳？

那是把赫拉当傻子骗。

说自己被魅魔附体了？

赫拉就是最大的魅魔头子！

绝境之中，莉莉婭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刚才那只蝴蝶停留过的地方——赫拉那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黑色长髮上。

有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个……主、主人！”

莉莉婭猛地直起腰，向后退了半步，一脸“我是忠臣”的焦急表情。

“我看您头髮上……沾上脏东西了！”

“刚才那只蝴蝶！它……它脚上有泥！蹭您头髮上了！”

“我想帮您弄掉！一著急……就……就凑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