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当殿责骂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李昭將奏摺往御案上一摔,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又落回李臻身上,语气更冷:“你瞧瞧韩尚书,三日內平定海妖,护得黔州百姓安稳,
再看看陈尚书,问心殿工期紧迫,却能保证月底完工,不耽误朕论道,
他们办差,要么利落,要么周全,你呢,当朝太子殿下,你又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去了南方近一个月,花了六十万两银子,
只换得楚州半饱、扬州吃麩皮死人,太子,这就是你的本事?”
李臻的脸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解释,六十万两里有四十万被夏泌茂坑走,扬州掺麩皮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分到一口吃的,可话到嘴边,却被李昭的眼神逼了回去。
他知道,父皇要的不是解释,是结果。
“圣人,儿臣……”李臻的声音发哑,攥紧的袍角几乎要被指节捏破。
“別叫朕圣人。”李昭冷哼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朕问你,南方灾情你就办成这样,那北方,朕还能相信你么?”
他抬手点向殿外,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旱地:“冀州平原裂得能吞进脚掌,青州蝗灾又起,流民都快涌到天都外的驛站了!
你只盯著南方那点事,北方数百万灾民,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臻心上。
他去南方前,曾奏请父皇调拨內库银救济北方,可李昭只说“太子自行统筹”,如今却反过来问他为何不管北方,分明是故意將所有担子都压在他身上。
满朝文武依旧噤声,连左相李澜都垂著眼,假装没听见。
谁都清楚,这是圣人对太子的敲打,甚至是试探,稍有不慎,不仅李臻要遭殃,连带著帮他说话的人,都要被迁怒。
李臻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委屈、愤怒、疲惫交织在一起,却最终化作一句硬邦邦的话。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储君之位,百姓性命,都容不得他退缩。
“回稟父皇,”李臻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虽轻,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北方灾情,儿臣未曾敢忘,
南方粮荒已稳,儿臣恳请父皇允准,今日便启程前往冀州,筹措粮款,定要让北方灾民,也能吃上一口饱饭。”
李昭盯著他看了许久,眼底的阴鷙藏了又露,最后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你倒还有些底气,
既如此,朕便再信你一次,只是太子记住,办不好事,可別只拿尽力二字搪塞,
朕的江山社稷,容不得半点差池,更容不得无能之辈,哪怕他是朕的儿子。”
“儿臣……遵旨。”
李臻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直到李昭挥手让他起身,才缓缓直起腰,脸色苍白如纸。
早朝散去,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离去,没人敢上前与李臻说话。
他独自站在紫宸殿外,六月的阳光毒辣,却照不暖他心底的寒意。
他知道,父皇这哪里是信他,分明是把他架在了火上,办好了,是父皇知人善任。
办砸了,便是他无能误国,储君之位,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殿下。”赵德全匆匆赶来,手里捧著一件外袍,“天热,您別站在这儿晒著,
先回东宫歇息片刻吧,前往冀州的车马,臣这就去备。”
李臻接过外袍,却没有穿,只是望著北方的天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备车吧,不用回东宫了,直接去北门驛站,北方的灾民,等不起。”
车马軲轆再次转动,这次的方向,是千里之外的旱地。
李臻坐在车里,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楚州夏泌茂的贪婪、扬州灾民碗里的麩皮、紫宸殿上父皇的刁难,还有北方乾裂土地上,那些等著一口饭的流民。
他不知道这趟冀州之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更多囤积居奇的粮商,还是父皇更严厉的问责。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车帘外,天都的繁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尘土飞扬,一如这动盪的大盛,布满了未知与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