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调粮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饥民奔走相告,蜂拥而至,而那些原本囤粮待沽的豪强则目瞪口呆,继而气急败坏。
市场秩序被强行打破,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粮食战爭,悄然打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在前往北地的途中,萧溪南特意绕道,进入了东州地界。
这一日,天剑宗山门在望。
与上次李臻来时所见相比,山门外依旧有施粥的草棚,但秩序似乎更为井然,灾民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生气。
演武场上,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也比以往更加中气十足。
通报之后,萧溪南被引至上次李臻到访的那处偏殿。
片刻,白轻羽缓步而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流霜剑悬於腰侧,面容清减了些,但眼神却愈发沉静深邃,仿佛经歷过极致风雨后的深海,波澜不惊。
只是在那沉静之下,萧溪南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琉璃般、看似坚硬却易碎的脆弱感。
“萧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白轻羽的声音平静,带著惯有的清冷,但並无敌意。
对於这位在河西地位尊崇,且名声颇佳的长安城主,她保持著基本的尊重。
“白宗主客气了,是萧某冒昧打扰。”
萧溪南拱手还礼,態度不卑不亢,
“萧某奉秦王殿下之命,前往北地公干,途经东州,王爷特命萧某前来拜访宗主,並转交一物。”
听到“秦王”二字,白轻羽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秦王殿下……有心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萧溪南取出那个紫檀木盒,双手奉上:“王爷言道,北地风寒,东州湿冷,此物或可御寒护体,於宗主修行亦小有助益。”
白轻羽的目光落在那个古朴精致的木盒上,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盒子入手,竟比她想像中要轻得多。
她轻轻打开盒盖。
剎那间,一抹莹白润泽的光华流淌而出,仿佛月辉凝练。
盒中静静躺著一件摺叠整齐的外袍,顏色是极纯净的月白,材质轻薄如烟似雾,表面流淌著冰雪般的光泽,隱隱有寒气散出,却又奇异地带著一股温润之意。
以白轻羽的见识,立刻便认出了这绝非寻常织物。
“这是……天山雪蚕丝?”
她抬起头,眼中终於忍不住露出一丝惊愕。
此物之珍贵,她岂能不知?沈梟他……竟然將此等重宝赠予自己?
“宗主好眼力。”萧溪南点头確认,“正是天山雪蚕丝所织,王爷说,此衣水火难侵,可御寒湿,更能调和內息,温养经脉。”
白轻羽的手指轻轻拂过雪蚕丝袍,触感冰凉柔滑,难以言喻的舒適感从指尖蔓延开来,甚至连近日来因宗门事务和李臻之事鬱结的心气,都似乎舒畅了几分。
她看著这件华美而珍贵的衣袍,心情复杂难言。
沈梟此举,是什么意思?
是怜悯她被李臻羞辱后的狼狈?是彰显他秦王的財富与力量?
还是……
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占有?
她想起那日在秦王府別院,他为自己疗伤时的强势与偶尔流露的、令人心悸的温柔;想起他赠予菩提丹和烈武丹时的漫不经心与深意;想起他说的“本王的女人,不能这么狼狈”。
如今,他又送来了这足以让天下女子疯狂的天山雪蚕袍。
他总是在她最需要,或者最不堪的时候,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介入她的生命,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拒绝吗?以此物的珍贵和沈梟的性格,拒绝恐怕只会引来他更多不可预测的反应。
而且……內心深处,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让她无法立刻说出拒绝的话。
接受吗?
那无异於又欠下一份更大的人情,与他之间的牵扯,將更加剪不断、理还乱。
白轻羽沉默著,指尖在冰凉的丝袍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她轻轻合上了盒盖。
“多谢秦王殿下厚赐,也劳烦萧城主奔波。”
她抬起眼,看向萧溪南,声音恢復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此物……太过珍贵,轻羽受之有愧,但王爷美意,轻羽……拜领。”
她没有说更多,但“拜领”二字,已然表明了態度。
萧溪南心中瞭然,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识趣地没有多问,也没有久留,又寒暄了几句关於北地灾情和天剑宗近况的话,便起身告辞。
白轻羽亲自將他送至偏殿门口。
望著萧溪南远去的身影,白轻羽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紫檀木盒。
阳光透过殿门,落在盒子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抱著木盒,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弟子练剑的呼喝与灾民排队领粥的细微嘈杂。
而她,只是静静站著,如同青山深处一株沉默的玉竹,无人知晓她此刻心中,是冰雪消融的微澜,还是更深沉的迷雾重重。
唯有那件天山雪蚕丝袍,在盒中无声地散发著月华般的光泽,冰冷,而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