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回不去了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秦歌的手臂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受伤。
沐青幽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补救似的端起那碗安神汤,借著氤氳的热气掩饰自己的失態:“多谢你,我正好有些心神不寧。”
秦歌缓缓放下手臂,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青幽,你最近……似乎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
沐青幽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地吹著汤匙里的热气。
“说不上来,”秦歌看著她,眉头微蹙,“总觉得你心里藏著很重的心事,离我也……远了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是因为我太没用,保护不了你吗?”
“別胡说!”
沐青幽立刻打断他,放下汤盅,转身面对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
“秦歌,你很好,只是眼下时局艰难,我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是一种保护。”
这是实话,却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实话。
秦歌看著她,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忧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嘆:“我明白,无论如何,青幽,我都会在你身边。”
只是这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
他会一直在她身边?沐青幽在心中苦笑。
等到她与沈梟的交易曝光,等到她踩著父亲的尸骨登上皇位,等到她成为沈梟麾下“听话”的傀儡女帝……
他还会在吗?他还能接受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甚至以身体为筹码的妻子吗?
那一刻,沐青幽几乎有一种衝动,想要將一切和盘托出,想要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痛哭一场,卸下所有的偽装和重担。
但她不能。
野心如同毒药,已经深入骨髓。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只能硬起心肠,柔声道:“我知道,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再看会儿文书就睡。”
秦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去。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你也早些安歇,別太劳累。”
他转身离去,月白色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脚步声渐行渐远。
书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沐青幽一个人,和那碗逐渐冷却的安神汤。
她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对秦歌的愧疚,对未来的恐惧,对沈梟既恨又惧又带著一丝隱秘吸引的复杂情感,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绕著她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她爱秦歌,爱那份纯粹和温暖。那是她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可她更渴望权力,渴望生存,渴望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这条路,註定充满背叛、牺牲和无法洗刷的污秽。
沈梟说得对,她献上国土,换取的是兵马和皇位。
献上自己,换取的是他的信任和支持。
这是一场魔鬼的交易,她早已签下了灵魂契约。
“呵呵……”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书房里迴荡,带著泪意和疯狂,“沐青幽啊沐青幽,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穀鸟叫声——这是魏轩安全返回的暗號。
沐青幽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愧疚、痛苦在瞬间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和决绝。
她迅速起身,走到镜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鬢髮,確保自己的表情无懈可击。
魏轩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躬身行礼:“公主殿下。”
“如何?”
沐青幽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女人只是幻觉。
“回殿下,秦王已应允,九月初三,子时,临渊关。”
魏轩言简意賅地匯报。
“他会在那里等候殿下,亲手交接路引。”
“很好。”沐青幽眼中寒光一闪,“通知我们的人,按计划准备,九月初二,我必须离开洛都。”
“是,只是……”魏轩略有迟疑,“駙马爷那边……”
沐青幽沉默了片刻,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会处理。”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便恢復了铁石般的坚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我已没有回头路了。”
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那片被高墙禁錮的夜空。
长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沈梟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他冰冷而霸道的触碰,他带著嘲讽的低语……这一切都与眼前这座压抑的、危机四伏的洛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离开这里,前往临渊关,不仅是为了交付路引,更是为了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金丝牢笼,奔赴一场决定她命运的交易与战爭。
至於秦歌……
沐青幽闭上眼,將最后一丝柔情与歉疚狠狠斩断。
待她登临帝位,或许……会给他一个富足安稳的余生,作为补偿吧。
只是,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夜色更浓,公主府的书房烛火,一夜未熄。
而在不远处的偏院,同样有一盏孤灯,映照著一个温润男子沉默而忧悒的身影,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