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匡义 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故而別看赵匡胤长得魁梧雄壮,一副赳赳武夫的模样,实则幼承庭训,四书五经亦是熟记於心,能文能武。
对於长孙赵德秀,赵弘殷更是寄予厚望,不仅重金延请了开封颇有才名的儒士为其启蒙,更是亲自挑选了健仆,自小带著他打熬筋骨,习练基础武艺,力求其文武双全,將来能继承家业,光耀门楣。
赵德秀也確实不负眾望,自开蒙之时便展现了惊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夫子所教之字词章句,往往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常令西席先生惊嘆不已,私下对赵弘殷称此子“颖悟绝伦”。
赵弘殷更是曾抚掌大笑,对老妻杜氏直呼:“吾家麒麟儿,莫非文曲星下凡乎?”
回院子的路上,需经过一小片竹林。
恰在此时,赵德秀碰见了正蔫头耷脑的三叔赵匡义。
此时的赵匡义全然没了往日在他面前的跋扈劲儿,脸色苍白,眼袋浮肿,不停地打著喷嚏,鼻涕直流,身上竟还反常地裹著一件冬日才穿的厚裘皮,整个人缩头缩脑,显得颇为狼狈可怜。
汴梁城地处中原,此时虽已入秋,白昼尚且暖洋洋的,但一到夜晚,气温便骤降,昼夜温差极大。
在阴寒潮湿、不见天日的地洞里睡了將近一整夜,没冻出重病来,也算赵匡义年轻体健,底子好了。
自昨日確认了自己身份和大致的歷史走向后,赵德秀对这位歷史上鼎鼎大名“高梁河车神”的三叔,更是心生警惕。
毕竟这位的野心和手段,能留下烛影斧声,金匱之盟这两个有名的典故,赵匡义这人不得不防!
“三叔这是怎么了?”既然狭路相逢,面子上总得问候一声,赵德秀停下脚步,故作关切地问道。
“阿嚏——!没...阿嚏!没甚大事,偶感风寒而已。”赵匡义揉著发红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习惯性地滴溜溜地在赵德秀身上打转,尤其是在腰间的荷包处徘徊,“誒,我说秀哥儿,你身上可带了银钱?先借三叔些,我去药铺抓副发汗的药,回头......回头定然还你。”
即便病成这样,见左右无人,赵匡义那欺软怕硬、勒索侄子的老毛病又犯了,显然是记吃不记打。
赵德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几个大字。
他旋即抬起小脸,露出一脸无辜又为难的表情,摇头道:“三叔莫不是忘了?月钱早几天就被您『借』去使了,说是要去......要去听什么曲儿。侄儿如今囊中羞涩,实在是一个铜板也无了,正想著这个月该如何是好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赵匡义拿钱不正用,又堵死了他的嘴。
赵匡义悻悻地揉了揉鼻子,被噎得无话可说。
他本想支使个小廝去买壶烈酒驱寒,奈何前日偷偷去了一趟南街的暗门子,那点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早已挥霍一空。
此刻他又实在不敢张口管面色不虞的父亲或是教子严厉的母亲要,只得再次將主意打到这个似乎总有些“閒钱”的侄子身上,谁知碰了一鼻子灰。
“二哥呢?他昨日回来可在府中?”赵匡义不甘心,再次问道,语气里带著点希冀。
在他心里,自小就对他这个幼弟颇为宠爱的二哥赵匡胤,才是最大的指望和靠山。
即便他闯了祸,也多是他二哥出面维护,每次从外回来,也会私下拿钱给他填补窟窿。
“阿耶一早就进宫去了。”赵德秀回道,顿了顿,又故作关切地补充了一句,“三叔您都病得这般厉害了,今日的晨昏定省就免了吧!若是过了病气给祖父祖母,他们身子可经不起折腾!您快回屋好生歇著吧!”
撂下这几句冠冕堂皇又戳心窝子的话,赵德秀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转身便顺著抄手游廊,快步朝自己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