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挤一挤 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他话还没说完,一股混合著长途跋涉的汗味、尘土味、皮革味以及……某种积蓄了至少两天、浓郁到化不开的脚臭味,隨著他掀开被角的动作,如同实质般窜入鼻腔,熏得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爹!你是不是没洗脚?!不对!是这几天都没洗吧?!”赵德秀捏著鼻子,一脸嫌恶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赵匡胤老脸一红,有些掛不住,但隨即强词夺理道:“咳咳!从澶州回来,一路护送殿下鞍马劳顿,哪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男子汉大丈夫,有点味道怎么了?……哎?我跟你个小屁孩解释个什么劲!爱睡不睡,不睡你就去外头榻上凑合!別吵老子睡觉!”
说著,还把被子往自己这边又使劲拽了拽。
面对这堪比生化武器级別的攻击和他爹毫不讲理的霸道,赵德秀欲哭无泪。
这味道,別说睡觉了,再多待一会儿他怕自己会气绝身亡。
他愤愤地瞪了一眼再次打起鼾的老爹,绝望地跳下床,胡乱將一件厚重的貂皮锦袍裹在身上,抱起一个软枕,趿拉著鞋子灰溜溜地跑到了外间。
赵德秀蜷缩在那张对软榻上,勉强凑合了后半夜。
於是,第二天大清早,赵德秀院里的下人们就看到神清气爽的二少爷赵匡胤,精神抖擞地领著不断打著巨大哈欠的孙少爷赵德秀,一起前往主院给老爷夫人请安。
春儿看著自家少爷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心疼又不敢多问。
刚出院门,就遇见了抱著小儿子赵德昭,正要前往主院的贺氏。
贺氏见到丈夫,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和温柔之色:“夫君?你昨夜何时回来的?怎的没回房歇息?妾氏还以为你直接在王府当值了呢。”
赵匡胤自然地走上前,从妻子怀中接过咿咿呀呀、白白胖胖的次子赵德昭,用带著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孩子娇嫩的小脸,引得德昭咯咯直笑。
他笑著对贺氏解释道:“回来时怕是过了二更,就去秀儿房里对付了一晚。”
旁边无精打采、仿佛隨时会睡著的赵德秀闻言,立刻皮笑肉不笑地插话道:“是啊,娘,爹昨晚可是结结实实、全方位无死角地『对付』了孩儿一晚上!”
他特意加重了“对付”两个字。
赵匡胤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闭嘴,然后对贺氏说:“走吧,先去给爹娘请安,別让二老久等。”
他低头逗弄著怀里的小儿子,脸上满是喜悦和得意:“哈哈,这就是德昭吧!长得真壮实,真乖!白白胖胖的,可比你大哥强多了,至少不会嫌弃爹!”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赵德秀一眼,带著点挑衅的意味。
赵德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连摊手都懒得做了,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
贺氏看著这对活宝父子,虽然有些疑惑,但见丈夫安然归来,心中也是欢喜,又见长子虽疲惫却也无大碍,便微笑著跟在一旁,轻声询问著丈夫沿途的辛苦。
一家人来到赵弘殷和杜氏居住的宽敞主院。
厅堂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请完安,赵匡胤再一次的换上甲冑急匆匆的去了晋王府当值。
由於赵德秀的坚持和安排,赵府如今也养成了聚在一起用早膳的习惯。
虽然赵弘殷起初觉得繁琐,但见孙子有心,家底也丰厚,更能增进家人感情,便也由著他去了。
红木八仙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几碟精致的酱瓜、腐乳、脆生生的醃萝卜,还有一笼刚出屉的肉包子和小花卷。
赵弘殷身穿常服,坐在主位,面色沉静地喝著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放下粥碗,沉声问道:“三郎那个混帐东西呢?是不是又在外头鬼混,彻夜未归了?!”
一旁侍立的管家立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接话。
祖母杜氏见状:“老爷,您先別动气。三郎年纪也確实不小了,整天这么不著家地晃荡著也不是办法。依我看,是不是该给他说一门亲事了?成了家,有了媳妇管著,或许就能收收心,知道上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