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符氏的担忧 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她虽在问,眼神却小心地观察著赵匡义的神色。
赵匡义点了点头,准备十万贯出来,我另有用处。那些古玩也先备著,以防不时之需。”
若是一般妇人,或许不敢多问。
但符氏不同,她出身不俗,亦有自己的野心和见识。
她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却放得更轻,带著试探:“夫君,您这才刚上任,一下子就动用如此巨款去打点关係,是不是......太过惹眼了?容易招人非议啊。”
赵匡义对符氏还算信任,加之今日“进展顺利”,心情颇佳,索性便將朝堂上被迫承诺垫付五十万贯军餉,以及藉此推行商税改革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符氏听完,脸色微变,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语气带著明显的担忧:“夫君!这......这分明是有人给您设下的圈套啊!”
她比赵匡义更清醒,立刻嗅到了其中不寻常的危险气息。
“五十万贯,这可不是小数目。即便是当朝宰相,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他们这是要逼您走上绝路啊!”
“哼!我岂能不知?”赵匡义一拍桌子,脸上浮现怒气,“这定然是赵普和王溥那两个老匹夫联手搞的鬼!他们家中產业眾多,商铺遍布汴梁,生怕这十税三落到他们头上,便想用这军餉逼我就范,或者乾脆让我知难而退!”
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然而,符氏的眉头却皱得更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夫君,妾身觉得......此事,会不会与东宫有关?”
“赵德秀?”赵匡义闻言,嗤笑一声,果断摇头,“绝无可能!那小子病得都快起不来床了,岂有精力布局?宫中眼线確认无误!再者说,他若真有此心机,又怎会轻易將这汴梁府尹的实权位置让给我?夫人,你多虑了!要不了几日,待我稳住局面,这汴梁城就是我说了算!”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转而吩咐符氏:“你不必胡思乱想。快去將库房里的现钱,还有那些用不上的古玩玉器、奇珍异宝都清点出来,准备好。若能藉此机会,拉拢步军司都指挥使王全斌......嘿嘿,那大事成功的把握,可就又增添了几分!”
符氏心中忧虑未减,见丈夫听不进劝,反而將话题引开,只得再次强调:“夫君,妾身总觉得此事蹊蹺,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您......您千万要小心,莫要被人当枪使了,最后替他人做了嫁衣啊。”
赵匡义本性刚愎自用,此刻正在兴头上,接连被妻子质疑,不由心生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被人耍了?还是被赵德秀那个毛头小子耍了?他有何本事能耍我?”
符氏见他动怒,心中惴惴,但还是耐著性子分析道:“夫君息怒,妾身只是担忧。妾身之所以怀疑,是因为那赵德秀给人的感觉......深不可测,看不透啊。”
她顿了顿,整理思绪,继续道:“夫君您细想,自官家登基以来,赵德秀一直深居简出,不显山不露水。可偏偏官家离京,却放心將监国重任交予他。若他真是平庸无能之辈,以官家的英明,怎会如此?再者,他东宫属官魏仁辅看似在家养老,但谁能保证这不是掩人耳目?”
对於符氏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赵匡义却是不以为然,他摆了摆手,脸上带著惯有的轻蔑:“妇人之见!赵德秀能当上太子,不过是仗著嫡长身份,加上父皇母后偏爱,二哥不得已而为之罢了。论读书习武,他哪一样出类拔萃了?至於监国,哼,不过是掛个名头,具体政务哪一样不是由三相处置?宫中记录得明明白白!你的担心,纯属多余!”
符氏还想再说,却已看出赵匡义的不耐烦,心中嘆息,知道再劝无益。
她默默地为他续上热茶,轻声道:“是妾身多嘴了。只是还望夫君万事小心,朝堂之上,步步惊心。”
赵匡义见她沉默,自觉说服了她,便岔开话题问道:“晚膳可准备好了?”
“已经备好了,都是夫君爱吃的菜。”符氏低声应道。
“放心吧夫人,”赵匡义站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臂,志得意满地安慰道,“一切尽在为夫掌握之中!只待南方好消息传来,你夫君我,必能一步登天,届时,你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龙袍的景象,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光。
当晚,赵匡义便收到了“张掌柜”秘密传来的消息,四十万贯,明日入夜前,必定如数奉上!
这个消息如同给赵匡义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他彻底放下了对资金问题的最后一丝担忧,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然而,他显然高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