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个小股东颤巍巍举起的手，像是一个信號，瞬间击碎了姜家苦心维持的最后一道防线。

紧接著，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四折……虽然低了点，但那是现金啊。”

“就是，要是明天被法院查封，那可是连渣都不剩。”

“姜董，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原本还顾忌著姜家威严的股东们，在破產的恐惧面前，彻底撕下了面具。

他们看向姜老爷子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逼宫。

姜寒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丝。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你们这群白眼狼！平时姜家待你们不薄，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公司卖了？！”姜寒双目赤红，像一头困兽，“四折！那是几十亿的亏空！那是姜家三代人的心血！”

“少爷，话不能这么说。”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董事冷冷开口，“情怀不能当饭吃。现在银行只认钱，不认人。您要是能拿出三十亿现金，我们绝无二话。拿不出来，那就別拦著大家止损。”

“你！”姜寒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够了。”

一道苍老却依然有力的声音打断了闹剧。

姜老爷子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精明如今却满是疲惫的眼睛，越过眾人，直直地看向坐在长桌末端的白景佑。

白景佑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在回復什么消息，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嘴角噙著一抹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句四折不是出自他口。

“白少。”姜老爷子声音沙哑，“四折，我们可以卖。但我要附加一个条件。”

“爷爷！”姜寒不可置信地回头。

姜老爷子抬手制止了孙子，目光依旧锁定白景佑：“除了现金交易，我要深蓝科技公开声明，这次收购是战略合作，並且……你要帮姜氏稳住剩下盘子的股价。”

这是要借白景佑的势，给姜家留最后一口气。

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並没有立刻回答。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

大约过了半分钟，白景佑笑了。

“老爷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白景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邻居閒聊：“我现在是在买废品，不是在做慈善。帮你们稳股价？那我之前费那么大劲把股价打下来是为了听响吗？”

姜老爷子脸色一白。

“不过……”白景佑话锋一转，“声明可以发。毕竟以后那几块地和商场都姓白了，我也希望舆论环境好一点。至於股价能不能稳住，那得看市场买不买帐，我不做保证。”

这是底线。

姜老爷子闭上眼，沉默了良久。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谈判的筹码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文远。”老爷子仿佛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擬合同吧。”

“爷爷！不能签！这字不能签啊！”姜寒衝到老爷子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只要我们再撑几天，说不定……”

“啪！”

又是一记耳光，比之前在书房那一记更重、更响。

姜寒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给我闭嘴！”姜老爷子厉声喝道，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撑？拿什么撑？拿你的嘴撑吗？！如果不是你当初非要招惹白景佑，姜家何至於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姜寒捂著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围那些股东冷漠、讥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感觉自尊心被扔在地上，被人反覆碾压。

半小时后。

印表机吐出温热的合同纸张。

白景佑拿起钢笔，在乙方那一栏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將合同和笔推到了姜寒面前。

“姜少，作为集团名义上的执行总裁，这字，还得你来签。”白景佑看著姜寒，眼神玩味。

姜寒死死盯著那份合同，那上面的每一个条款，都是姜家的耻辱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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