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聂凌风的心境 一人:开局雪饮刀
聂凌风在龙虎山住下了。
他的居所是天师府后山一处极僻静的厢房,需走过三道月亮门,转过九曲迴廊,穿过一片竹林才能抵达。推开雕花木窗,眼前便是云海翻涌,远处松涛声如潮水般时远时近。晨钟暮鼓的声音穿过山林传来,悠远,沉厚,像时间的脉搏。
房间陈设极简:一张硬木床,一桌一椅,一个褪了色的蒲团,一只青铜香炉。香炉里终日燃著上好的檀香,烟柱笔直如线,升至半空才裊裊散开,让整个房间瀰漫著安寧、沉静的气息,仿佛能凝固时间。
头三天,聂凌风几乎没踏出房门半步。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脊背挺直如松。面前摊开三卷经书,纸张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米黄色。从卯时初刻晨钟响起,到亥时末刻暮鼓歇止,除了用斋、如厕、必要的休憩,他便一直坐在那里,一字一句地读。
《清心咒》三百七十九字,到第三天傍晚,他已能倒背如流。不是刻意去记,而是读得太多、太深,那些字句仿佛有了生命,自行烙印在意识深处。闭目凝神时,经文便如溪流般自然淌过心田。
但魔性如影隨形。
每当他稍有鬆懈——或许是午后睏倦的一个恍惚,或许是夜深人静时的一声嘆息——那股蛰伏在心底的暴戾便会蠢蠢欲动。胸口的麒麟纹身隱隱发烫,脑海里闪过破碎的画面:沈冲脖颈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下呈扇形洒开,高寧圆睁的眼中最后的惊惧,还有自己握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盘踞的毒蛇。
那不是別人的记忆。
那是他自己的。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聂凌风决定尝试运转玄武真经——他需要恢復实力,需要確认自己是否还能掌控这份力量。
他在蒲团上端正坐姿,双手结印置於膝上,缓缓闭上眼睛。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內力如初融的春水,自丹田升起,沿著经脉缓缓运行。第一个周天很顺利,经脉通畅,內力浑厚,甚至比受伤前更精纯了几分。
但就在內力即將完成第一个大周天、回归丹田的剎那——
胸口的麒麟纹身骤然爆发出灼人的热浪!
“吼——!”
一声非人的低吼从聂凌风喉咙深处迸出!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瞬间染上一层猩红的血色!白髮无风狂舞,根根倒竖,周身煞气如实质般瀰漫开来,房间里温度骤降,香炉中的檀香菸柱被冲得七零八落!
脑海中,画面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来:
沈冲的头颅在空中旋转,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表情;高寧胸膛被贯穿,血如泉涌;四十丈长的血色刀气撕裂大地,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土石崩解;最后是自己那双眼睛——倒映在雪饮刀寒光中的眼睛——猩红,冰冷,没有丝毫属於“人”的情感,只有毁灭一切的欲望。
“刀……我的刀……”
聂凌风本能地伸手向腰间抓去——雪饮刀不在那里,被他刻意放在了房间另一头的刀架上。这个认知让魔性更加暴怒,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就要起身扑向刀架——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一个平和如古井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是呵斥,不是劝阻,只是平静地诵念。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让狂暴的煞气微微一滯。
房门被轻轻推开。
荣山道长走进来。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得像秋日的湖面。左手握著一串深褐色的念珠,拇指缓缓拨动珠粒,右手负在身后,脚步轻缓,像怕惊扰什么。
“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他走到聂凌风面前三步处,盘腿坐下,蒲团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下。他就这样与聂凌风对视——不是看那双猩红的眼睛,而是看眼睛后面那个挣扎的灵魂。
聂凌风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少许,但呼吸依然粗重如牛喘,胸口剧烈起伏。他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一滴,两滴,落在青砖地面上,绽开小小的暗红色花朵。
“聂小友,”荣山的声音依旧平和,“静心。你心里的魔,是你自己的力量,不是外来的邪祟。它生於你,长於你,是你的一部分——就像影子,你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你要做的不是消灭影子,是理解光从何来,影因何生。然后……学会在光与影之间,站稳。”
“我……”聂凌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控制不住……它要出来……要杀人……”
“那就让它出来。”荣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日的天气,“我在这里,看著。”
聂凌风愣住了。
荣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歷经沧桑的智慧:“放心,有我在,你伤不了別人,也伤不了己。来,试著……鬆开手。別压制,別抗拒,就让那股力量,自然地流出来。”荣山虽然不能保证压制全盛时期的聂凌风,但是现在的聂凌风他自信可以在其发挥全力前压制。
聂凌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鬆开了那道紧绷在心底的、名为“理智”的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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