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陈朵的选择 一人:开局雪饮刀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膝盖上戴著手套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怕惊扰到她:“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阳光下散步,感受风吹过皮肤,触摸你喜欢的小动物,品尝各种食物的味道……当然,得从温和的开始。”
他说得很慢,描绘的画面简单、质朴,却对陈朵而言,充满了难以想像的诱惑。阳光?触摸?味道?这些对她而言,要么是禁忌,要么是隔著层层防护的、扭曲变形的体验。
她静静地听著,空洞的眼神似乎隨著聂凌风的描述,有了一些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变化。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流开始极其缓慢地涌动。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碧绿色的眸子穿过帽檐的阴影,对上了聂凌风的眼睛。这一次,她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瞬间的“聚焦”,真正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好。”她说。
声音依旧很轻,却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决绝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我相信你。”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聂凌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欣慰和责任的微笑。他点点头,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递到她面前。
“那跟我走吧。”他说,“公司那边,我去处理。”
陈朵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著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但看起来很乾净,很稳。她犹豫了大约两秒钟——这对她而言已经是很长的思考时间——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轻轻地將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手套粗糙的纤维触感传来,隔著一层布料,聂凌风依然能感觉到她手部的纤细和冰凉。他稳稳地握住,力道不轻不重,传递著一种可靠的温度。
“马村长那……”陈朵忽然开口,提起了昨晚的话题,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顾虑。
“我们这次,只能当看客。”聂凌风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答应过你,我不出手。这已经是我目前……能为他做的全部了。”
陈朵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聂凌风能感觉到,她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了一点指尖。
“好。”她说,然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聂凌风有些意外的话,“那我看著你。省得你……偷偷出手。”
聂凌风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几分惊喜。
这姑娘……居然学会“將”他的军了?知道用他自己的承诺来约束他?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背后却意味著她开始进行更复杂的思考,开始有属於她自己的、基於逻辑的“想法”和“策略”。
这是巨大的进步。
“行,你看著我。”聂凌风笑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纵容,“那我去打个电话,安排一下。你……就站在这儿,看好我,別让我『偷跑』。”
陈朵认真地点头,碧绿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仿佛真的在履行“监视”的职责。
聂凌风鬆开她的手,走到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下,背对著她,从怀里掏出了那台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冰凉的塑料外壳在清晨的空气中触感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徐四的號码。
“嘟——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悠长。响了足足七八声,就在聂凌风以为没人接听时,电话被猛地抓了起来。
“谁啊——?!”徐四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沙哑,含糊,充满了被强行从深度睡眠中拽出来的暴躁和起床气,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枕头被砸了一下的闷响,“他妈的才几点?!有没有点公德心?!……”
“四哥,是我,小风。”聂凌风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对面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