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离去 一人:开局雪饮刀
他们走得很慢,像两个早起散步的村民。陈朵似乎对村子里的路径很熟悉,她走在前面,偶尔会稍微调整一下方向,避开一些可能有人早起活动的区域。
浓雾降低了能见度,也掩盖了他们的身形和脚步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更显得清晨的村落静謐而朦朧。
还没走到村子中央的广场,激烈的声响就穿透雾气传了过来。
那不再是昨晚遭遇如花大军时整齐而沉默的压迫感,而是真正混乱、狂暴、充满了力量对撞与生死搏杀的交响——
“轰!!”
低沉的、仿佛能撼动地面的爆鸣,显然是黑管那对改造铁拳的杰作。
“咻——嗤啦!”
锐利的破空声与某种坚硬物体被撕裂的刺耳噪音交织,伴隨著肖自在那特有的、时而癲狂时而冷静的古怪笑声。
“吃俺老孙一棒!嘿嘿哈!”
王震球那明显亢奋过头、模仿著某经典角色的怪叫声,以及棍棒挥舞时带起的沉重风压。
还有菜刀破空那乾净利落的“嗖嗖”声,以及冯宝宝简洁的指令或提醒:
“左边。”
“小心后面。”
“砸。”
更夹杂著金属法器碰撞的鏗鏘声、术法爆裂的闷响、建筑物坍塌的轰鸣、以及受伤者的闷哼与怒吼。
转过最后一个巷角,雾气稍淡,眼前豁然开朗。
村子中央的广场,已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没有一块完好,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坑洞、焦黑的灼烧痕跡、纵横交错的裂痕以及碎裂飞溅的石块。几栋靠近广场的吊脚楼遭到了波及,墙壁坍塌,屋瓦散落,木樑歪斜地支出。
场边角落,十二上根器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他们显然经歷了极其惨烈的战斗,人人带伤,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虽清醒却已失去战斗力,被老孟用特製的、闪烁著微弱符光的合金锁链捆成了一串,像一堆等待处理的战利品。
广场中央,战斗已近尾声,却依然激烈。
马仙洪的状態极其糟糕。
他那身白色的道袍早已破碎不堪,沾满了尘土和暗红色的血污,左侧袖子完全撕裂,露出鲜血淋漓的手臂。他脸上有多处擦伤和瘀青,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原本束得整齐的髮髻早已散乱,长发披散,几缕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但他依然在战斗。
他周身悬浮著超过二十件形態各异的法器——造型古朴的长剑、厚重的大印、流光溢彩的宝镜、嗡鸣震颤的古钟、喷吐烈焰的小鼎……每一件都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波动和危险气息,显然都是“神机百炼”造就的精品。这些法器在他精妙的操控下,或攻或守,或牵制或突袭,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这道防线正在被无情地撕裂。
围攻他的是五个人,五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危险的临时工。
黑管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態。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蒸腾著白色的汗气,肌肉賁张如钢铁浇铸。双臂上那特製的黑色绷带早已解开,露出了下面复杂精密的银灰色机械结构——那並非纯粹的血肉之躯,而是融合了生物技术与尖端工程学的改造义肢。此刻,义肢关节处喷涌著淡蓝色的离子流,每一次挥拳,都带著沉闷如雷鸣的音爆和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纯粹的力量震撼人心。
肖自在则展现出了与平日温和儒雅截然相反的另一面。他依旧穿著那身灰色僧衣,但衣袂翻飞间,却充满了凌厉的杀意。他的双眼泛著诡异的、不祥的血红色光芒,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癲狂的、令人心悸的笑容。他的双手化作漫天残影,指、掌、拳、爪变幻莫测,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马仙洪的关节、穴位、法器操控的间隙,狠辣、刁钻、高效,仿佛一部只为杀戮而设计的精密机器。
王震球的“变身”让第一次见的聂凌风也挑了挑眉。少年此刻的形象颇为……醒目。他那一头金髮似乎更长了些,而且真的根根倒竖,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同样泛著金色的茸毛;双眼瞳孔变成了炽烈的金色,眼角微微上挑,带著一种野性的桀驁。他手里拎著一根金光闪闪、两端有著繁复云纹的长棍,挥舞间风声呼啸,棍影重重,时而势大力沉如泰山压顶,时而灵巧刁钻如毒蛇出洞,嘴里还配合著动作发出“嘿嘿哈哈”的怪叫,气势十足。
“这是……请神?请的猴哥?”聂凌风低声自语。
“西南巫儺秘法。”陈朵在他身边,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轻声解释,“请的是『斗战胜佛』麾下护法灵官的一缕战意,能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和战斗本能。不过看他的样子,请来的这位『灵官』……性格可能比较活泼。”
聂凌风嘴角微抽。活泼?这都快赶上本体了吧?
冯宝宝的战斗方式则一如既往的“朴实无华”。她依旧穿著哪都通的工作服,只是外面套了件便於活动的黑色马甲。手里握著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饱饮过无数强者鲜血的菜刀。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战场中飘忽不定,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道冰冷致命的刀光,直指马仙洪防御最薄弱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仿佛眼前的生死搏杀和切菜做饭没什么本质区別。
除了这四人正面强攻,还有一个“人”在以另一种方式影响著战局。
广场上那些昨晚被打碎打残的如花傀儡残骸,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断裂的肢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重新拼接;破损的关节处冒出细小的机械触鬚,相互连结;倒地的傀儡挣扎著,以各种扭曲的姿態重新“站”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沉默地加入战团,虽然动作迟缓笨拙,却悍不畏死,不断干扰马仙洪的视线、牵制他的法器,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黑管的重拳或肖自在的杀招。
“高二壮……”聂凌风看著变化的如花,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东北大区的临时工,常年生活在特製的维生舱中。但她的意识却因祸得福,產生了奇异的异变,能够脱离肉体,以电磁波的形式在网络与各种电子设备中自由穿梭、存在、操控。眼前这个“身体”,显然是一具远程操控的义体或高级傀儡。她正凭藉著自己对电子信號和机械结构的超凡掌控力,从后方支援著前方的战友。
“都是……被命运开了恶劣玩笑的人啊。”聂凌风看著高二壮那封闭的防护服,又看了看身边陈朵类似的装束,心中涌起复杂的感慨。
“嗯?”陈朵抬头看他,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没什么。”聂凌风摇摇头,拉著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广场边缘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这里视野较好,又能藉助树干和枝叶遮挡身形。
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那里。
王也。
这位武当道士依旧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洗得发白的宽鬆道袍,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带著没睡醒的慵懒。他手里拿著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抿著,眼神半眯著,懒洋洋地看著场中激烈到极点的战斗,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
听到脚步声,王也侧过头,看到聂凌风和他身边的陈朵,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隨即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放下酒葫芦,对聂凌风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了个道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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