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腥甜的黄雾 诡异,我的游戏人生
白虎岭的碎骨在身后逐渐模糊,连带著那股刺鼻的尸臭也淡了些。
沙悟净机械地倒换著脚步,肩膀上的扁担吱呀作响。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前方的猪八戒身上。那肥硕的身躯每走一步,地面的灰白岩石都会裂开几道细缝。
八戒的后颈处,几枚银色的鳞片正顺著脊椎缓缓翕张,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搜寻著空气中残存的养分。
“二师兄,你那钉耙……沉了。”沙悟净低声说了一句,嗓音沙哑。
猪八戒停住脚,没回头,只是把那杆乌黑的钉耙往肩上掂了掂。耙齿划过虚空,带起一串细微的黑色电火花。
“沉点好,沉点……使得稳。”
猪八戒咧开嘴,一缕粘稠的黑色涎水顺著嘴角滴在石尖上,滋的一声,腾起一缕酸涩的烟,“沙师弟,你闻到没?前面的味儿……变了。”
“变了?”沙悟净抽了抽鼻子。
空气中那种陈腐的死气確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带著草木清香的甜味。但那香气太浓,浓得有些发腻,像是无数种奇花异草被强行捣碎了,又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月。
“是脂粉味。”
孙行者从高处的乱石堆上跳下来,金箍棒在掌心转得飞快。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猪八戒的背影,最后落在林渊身上。
“尊者,前面的山坳里起雾了。黄蒙蒙的一片,把路都遮死了。”孙行者把棒子往地上一顿,“俺老孙看了一眼,那雾里有东西在钻,不像是寻常的林瘴。”
林渊停下脚步,那一袭黑衣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他抬头看向远方,黑白交织的双瞳中,倒映出一片翻涌的黄色雾海。那雾气並不轻盈,反而显得沉重、粘稠,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脂,覆盖在群山之间。
“那是『袍』。”
林渊轻声吐出两个字,指尖摩挲著袖口。
“袍?”孙行者一愣,“什么袍?”
“一个把整座山都披在身上的疯子。”林渊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玄奘,“圣僧,这前面的路,怕是没法骑马了。”
玄奘勒住白马,那一身锦襴袈裟散发著微弱的金光,抵御著空气中愈发浓郁的甜香。他看著那片黄色雾海,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悟净,牵马。”玄奘翻身落地,“既然是袍,那便去看看,这袍子下面,到底遮著多少见不得光的罪孽。”
一行人走进山坳,黄雾瞬间合拢,將身后的世界彻底隔绝。
雾气比想像中还要浓。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的路变得湿滑、绵软,踩上去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像是踩在某种巨型生物的舌头上。
“嘿,这味儿……真勾人。”
猪八戒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那双小眼睛在雾气中泛著幽绿的光。他不再机械地行走,而是开始左右晃动,长长的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嗅著。
“猴哥,你闻到了吗?是肉……鲜嫩的、还没断气的肉……”
“闭嘴吧,夯货。”孙行者紧握金箍棒,护在玄奘身侧,“再敢哼唧一句,俺老孙先把你这猪头割下来。”
突然,前方的浓雾中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伴隨著脚步声,还有一阵清脆的铃鐺响。
叮铃,叮铃。
“前方可是东土来的圣僧?”
一个清脆、婉转的女声从黄雾深处飘了出来。紧接著,三四个身穿鹅黄色纱裙的侍女,拎著精巧的宫灯,缓缓走了出来。
她们走得很轻,像是脚不沾地,在那粘稠的黄雾中如履平地。侍女们个个生得花容月貌,只是那脸色白得有些过分,且嘴角都掛著一抹一模一样的、弧度精准的微笑。
“我家公主等候多时了。”
为首的侍女对著玄奘微微福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像是一对镶嵌在眼眶里的琉璃珠子。
“公主?”孙行者斜著眼,金箍棒横在身前,“哪个国家的公主?这荒山野岭的,莫不是从土里钻出来的地府公主?”
侍女並未动怒,只是保持著那副诡异的微笑。
“这山名唤奎山,我家公主乃是宝象国的百花羞。”她微微侧身,指向浓雾深处的一座隱约浮现的华美亭台,“我家駙马素来好客,听闻圣僧路过,特命我等前来接引。”
“宝象国……百花羞……”玄奘低声念了一句,目光落在侍女拎著的宫灯上。
那宫灯里燃著的不是蜡烛,而是一团淡蓝色的磷火。火光映射下,侍女裙摆下的脚尖隱约露了出来。
没有皮肉。
只有几根白森森的趾骨,直接戳在泥泞的地面上。
“师父,去不得。”沙悟净一步跨到前方,降妖杖上的环扣叮噹作响,“这些东西,身上一点人气都没有,全是冷冰冰的尸气。”
“冷点好……冷点……脆……”
猪八戒嘟囔著,已经按捺不住地往前挪了两步。他死死盯著那几个侍女白皙的脖颈,眼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几位长老可是嫌弃我家駙马身份低微?”
侍女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
“我家駙马虽身处山野,却也是懂礼数的读书人。这一路走来,圣僧想必也累了。那亭子里备了上好的『玉露浆』,还有……几位想要见的人。”
“想要见的人?”玄奘眉头微蹙。
林渊一直站在一旁,此时突然开口:“去看看吧。”
孙行者猛地转头,看向林渊:“尊者,这摆明了是妖精的局。”
“局不局的,不重要。”
林渊绕过侍女,径直向那座亭台走去。他的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黄雾都会惊恐地向两旁退散,仿佛在躲避某种极其恐怖的瘟神。
“既然有人想请咱们看戏,那便看完。我想知道,这宝象国的公主,在这奎木狼的『袍』下,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见林渊动了,眾人也只能跟上。
穿过几层粘稠的雾墙,一座白玉雕成的亭台出现在眾人面前。亭台四周垂著金色的丝幔,地面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在那亭台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品和美酒。
一个穿著明黄罗裙的女子正背对著眾人,自顾自地斟著酒。她的背影纤细、优雅,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腰际,偶尔透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来了?”
女子没有回头,声音却如黄鶯出谷,动听至极。
“坐吧。这酒……可是駙马亲手酿的,用的是九十九个童男的心尖血,加上这奎山的万年黄精,喝一口,能长千年的道行。”
女子缓缓转过身。
玄奘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的念珠猛地停住。
那是一张美艷绝伦的脸,但却被纵横交错的黑线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块。那些黑线像是活物一样,在皮肉下蠕动,不断缝补著即將崩裂的皮肤。
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黄色烟雾。
“你管这叫……百花羞?”孙行者忍不住嗤笑一声,金箍棒在地上敲得梆梆响,“俺老孙看是百花烂吧。那奎木狼呢?怎么,自己长得太磕磣,不敢出来见人?”
“駙马他在……他在换衣服。”
百花羞,或者说这具被缝补的尸傀,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色的酒液顺著她的嘴角流下,渗进了那些黑色的缝隙里。
“这一身黄袍披久了,总得洗洗上面的血。不然,怎么见圣僧呢?”
话音未落。
亭台外的黄雾猛地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巨大的阴影在雾气中迅速凝聚。
那是一尊身高丈二的怪物。
他穿著一件极其宽大的、用无数人皮拼凑而成的黄色长袍。
长袍上绣著的不是云纹,而是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隨著他的走动,那些人脸仿佛在齐声低语,发出令人疯狂的嘈杂声。
那怪物长著一颗狰狞的狼头,双眼如两盏血灯。他手里抓著一个还在微微跳动的东西,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嚼得咔嚓作响。
“来了。”
狼头怪物——奎木狼,站在亭子边缘,两道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林渊。
“就是你……在万寿山,吃了镇元子的地书?”
他的声音厚重得像是在研磨石块,每说一个字,身上那件黄袍的人脸便跟著扭曲一次。
“没吃地书,只是把那老泥鰍的一身皮给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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