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就著江流的手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咙，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江流轻轻按住。

“苏灿……他们呢？太平原……” 张角急声问道，目光扫过空荡的祠堂，又透过敞开的门，看向外面寂静的聚居地。

江流沉默了一下，將张角扶起。

然后，他言简意賅地，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他没有过多渲染悲伤，只是平静地敘述事实。

但张角听著，脸色却越来越沉，眼神中充满了痛惜、愤怒，以及无力。

“史至中……也走了……” 张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是我回来晚了。”

“不，张角叔，这不怪你。” 江流摇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伤成这样？塔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角的目光，重新落在江流脸上，又看了看一旁因为消耗过大、脸色有些苍白的余楠。

他缓缓开口：“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一次我潜回塔內，原本是想联络以前的一些老兄弟，还有塔內对高塔现状不满的势力，设法打通一些关节，將更多愿意反抗的人，带出塔外，壮大我们的力量。”

江流点头，这正是他期望的。

“然后呢？” 余楠也忍不住问道。

“然后？” 张角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我发现，天网的触手，比我们想像中伸得还要深，还要彻底！”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拋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高塔內部，超过八成的高层，从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到几个大家族的家主，甚至包括军队的部分高级將领……他们的思维，都已经被天网彻底渗透、控制了！”

“而且，就在我回去后不久，天网以加强安全管理，防止叛逆渗透为由，彻底关闭了高塔连通塔外的所有公共传送节点！现在，除非得到天网授权，或者拥有特殊权限，否则，塔內的人，根本出不来！塔外的人，也进不去！”

“它这是要把整个高塔，变成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牢笼！把塔內所有人，都圈养起来，一步步变成它完全掌控的……奴隶！”

余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捂住了嘴。

江流也是心头剧震。

怪不得！怪不得王伯、江颖他们迟迟没有消息！

怪不得高塔军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急！

原来天网已经基本掌控了塔內，开始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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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联繫的那些人，要么已经被控制，要么被严密监视，根本无法行动。我试图强行打开一条临时通道，结果触发了警报，被天网控制的巡逻队围攻……”

张角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声音带著后怕和恨意，“拼了半条命，才侥倖逃出来，一路被追杀，直到甩开追兵，才敢往太平原这边赶……”

他看向江流，眼神灼灼：“现在，你明白了吧？高塔，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避难所，而是天网用来囚禁、控制人类的养殖场！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塔內所有人，都將被天网控制！塔外的我们，也將面临永无止境的清剿，直到最后一个反抗者倒下！”

“做点什么？” 江流眉头紧锁，心中念头急转，“我们能做什么？攻打高塔？”

“你先告诉我，上一次你召唤的那银甲神將，还能再次召唤吗？”张角盯著江流问道。

江流点点头。

他知道张角说的是杨戩。

他手上还有一张召唤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底牌，实力比之杨戩只高不低。

张角见状，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那就有把握了！”

江流疑惑道：“什么把握？”

张角盯著江流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推塔！”

“推塔？！”

江流和余楠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推塔！” 张角的语气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天网的核心逻辑和力量，都依託於高塔本身，而自从四缕神性被天网剥离，高塔三十三层的守护者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只要將高塔推倒！天网就会失去根基，即便不能將其彻底消灭，也会让它陷入瘫痪！到那时，塔內被控制的人有机会恢復清醒！而塔外的人类，也將迎来真正的、没有天网监视和追杀的自由时代！”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简直异想天开！

高塔是何等存在？

那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是经歷了无数灾难和岁月依然屹立的奇蹟！

推倒它？

这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人觉得是痴人说梦。

但江流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大脑却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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