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不大，但很整洁。

阳光洒满半个房间，暖洋洋的。

餐桌旁，一个围著碎花围裙、头髮在脑后挽成髻、面容温婉的中年女人对著江流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快去刷牙洗脸，豆浆马上就好，还热乎著呢。”

是妈妈。

江流看著妈妈熟悉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怪梦而產生的不安和恍惚，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哦”了一声，趿拉著拖鞋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下，最后一点困意也消失了。

回到餐桌旁坐下，早餐是豆浆油条煎蛋。

煎蛋煎得外焦里嫩，油条炸得酥脆。

“快吃吧，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妈妈在江流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豆浆碗，小口喝著。

江流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又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温暖香甜的感觉顺著食道滑下，熨帖著胃，也熨帖著心。

他含糊地应道：“知道了，谢谢妈。我爸呢？”

妈妈隨口答道：“说是去南边，大概三四天吧。跑完这趟能歇两天。你也別光顾著学习，注意休息，看你这两天好像都没睡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没，就是做了个怪梦。” 江流又咬了一口油条，酥脆掉渣，满足地眯了眯眼。

是啊，爸爸是跑长途货运的卡车司机，虽然辛苦，但收入还不错，就是经常不在家。

自己今年高三，学习压力是有点大，不过还能应付。

昨天好像还模考了？

成绩应该快出来了吧……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平常，那么……理所当然。

江流大快朵颐，享受著这平凡而温馨的早餐时光。

妈妈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著家长里短，邻居家的趣事，叮嘱他天冷了要加衣服，学习別太拼……

忽然，江流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豆浆碗，抬起头，看向妈妈，几乎是下意识地、隨口问了一句：

“妈，我爸他……什么时候走的？”

妈妈正拿起抹布擦桌子，闻言头也没抬，很自然地回答：“五点多就出门了呀，不是说了嘛，跑长途，要赶时间。你这孩子，睡迷糊了？快吃，別磨蹭了，不然真迟到了。”

“哦。” 江流应了一声，重新端起碗，但送到嘴边的动作，却停住了。

一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不真实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五点多走的？

跑长途？

爸爸是卡车司机？

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

江流皱起眉头，努力去回想。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仿佛被灰尘覆盖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强行挤进了他的脑海。

刺鼻的消毒水味……苍白的墙壁……冰冷的仪器嘀嗒声……孩子压抑的哭泣……

还有一个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脸色灰败、气息微弱的中年男人……

剧烈的头痛毫无徵兆地袭来！

“呃……” 江流闷哼一声，手里的豆浆碗差点脱手，他连忙扶住桌子，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额角。

“小流？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妈妈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抹布，关切地凑过来，伸手想摸江流的额头。

江流却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妈妈的手。

他抬起头，看向妈妈那张写满担忧的、温柔的脸，眼神却变得有些空洞，有些茫然，有些……惊恐。

渐渐地，江流的脸上的痛苦散去，恢復了平静。

他笑著对“妈妈”说：“妈，我没事，就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妈妈”闻言，担心的说道：“学习需要劳逸结合，千万不要太拼命了，我在网上看见別人说，全民ai时代就要来了，学习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听妈的，学不进去，咱就不学了。”

江流顺从的点点头，快速吃饭了早饭。

“妈，我先去上学了。”

说罢，便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家。